Tuesday, November 30, 2010

2010-11-10我們的【 新山-畢業旅行】

今天是2010年12月4日
2010年的整個11月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溜走了~
留下了這些記憶

11月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些無聊、也有些樂趣(笑)

11月01日vivo @pelangi的下午茶、逛書局
11月02日和yiwen去買了海盜書 @giant、看電影bad boy buddy、張浩讓我見識何謂才情
11月03日在家和自己 high tea
11月04日去了caiying生日party、逛了harris書局
11月05日在家、看詩詞
11月06日去了文化節、喜歡雨中的廿四節令鼓、萬種風華
11月10日文化館-新山畢業旅行
11月11日在海豚灣吃早餐、在harris書局買了5本書、感恩之情
11月12日去了廣肇會館的文物館
11月13日李商隱“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11月15日我烘了兩個OREO芝士蛋糕(“知識蛋糕”嗎?)
11月16日看了一場電影 terminus paradis羅馬尼亞電影
11月18日george and dragon的下午茶、書局、歡送會
11月19日最後一課
11月21日翻開朋友半年前從台灣帶給我的《看繪本學義大利語》
11月22日善解茶
11月23日caffe latte、有機午餐
11月24日玄米茶、MPH買了義大利文字典
11月25日靜思茶、買了兩片靜思淨皂-桂枝、五葉松-淨身、淨心
11月27日下午的ninig麵包、我喜歡和你們一起大排檔晚餐
11月28日kiwanis family day
我喜歡這個月買的麻笋薏仁粉,當早餐也好、宵夜也好
我也喜歡rosemary口味的無憂茶
鄭存琪的《放慢、放鬆、放下》
這個月買了約15本書,成為庫存,接下來的日子可以好好閱讀。
2010年的11月是什麼?人生的新篇章~
感恩這一切~
我買了小鱷魚卡片、小刺猬卡片
我在背面寫了appreciate=欣賞、感謝
感謝stev在2010-11-21對我說的appreciate~
我為自己換上閃閃發亮的鑽石眼睛~
從此有了一對diamond eyes!


11月份的雜記皆收集於此
待月底再來總結這個月,我究竟做了些什麼勾當~(笑)


2010-11-30
我喜歡卡樂夫的世界~帶著卡樂夫滿街跑~
serpent


2010-11-29
我的新歡~【尼采】
(neon color=霓彩)
也是肥肥筆~
2009-11-16購入~
至今仍未開張~
serpent


2010-11-28
這是我每年都會去的活動~
為careheart的小朋友籌款的家庭日~
以前跟我一起去當義工的小朋友
現在都已經是小寶寶的娘了~
呵呵~時間飛逝噢!

原則始終如一:
做我們可以做的事~
哪怕只是丁點兒的綿力~

【勿以善小而不為】
serpent

小朋友很努力在畫畫~
他們手上都有一塊布,
避免顏料“玷污”畫紙~(哈哈)
serpent
這些孩子們都好幸福~
微微細雨中,爸爸媽媽陪伴著他們~
如果有小孩,一定要好好的陪伴~
這是一種福分!


2010-11-27
等我有空~
一片一片來試試看~
serpent
不知道是太餓,還是麵包太好吃~
一口氣把NiNiq的法國條吃光了~還好是午餐~
還有蘋果卷、綠茶泡芙~(一臉幸福樣)



2010-11-26
用小朋友送“模尺”畫的曼陀羅~
簡直是【魔尺】一枚~讚吶!中間那隻是鳥。
藍黃的小圈好像【惡魔之眼】噢~相當於土人的護身符~
根本就是一條【花園蛇】,藍天、綠草地、陽光、黃花、紅花、還有泥土,
還有i luv biu的圖形~哈哈哈哈!(真是受不了,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第一次畫曼陀羅,很興奮~)

serpent


2010-11-24
清香淡雅的玄米茶
看著窗外的雨滴打落在竹葉上~
很詩畫~這樣的畫面很適合吟詩(笑)

serpent

下午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到英國喝下午茶》真的很配合情境~

serpent

小小便當盒
是美麗的土耳其藍~
吹奏樂器的小熊多歡樂啊!

serpent

MPH的字典半價拋售
就買了一本~
雖然看起來舊舊髒髒的~
但我用神奇小蘇打粉擦拭之後~
哇~變得和新的一樣噢!
重點是headwords in blue~好開心!

我昨天還在想說要有一本字典的咧~
心願馬上實現~太酷了~

等一下我來想一想明天要有個男朋友啊~(大笑)
serpent

我的法文字典~
2007年4月27日以“高價”購入
哈~好久沒有查字典了!

我喜歡法文的蘋果pomme
也喜歡法文的馬鈴薯pomme de terre
結論是馬鈴薯在法國人眼中是【地上的蘋果】

真的耶~馬鈴薯真的好像蘋果噢!
(自得其樂中)

義大利文的蘋果是mela
馬鈴薯叫patata (噗~噴飯!)
potato=patata~哈哈哈~好可愛!!

serpent


2010-11-23
老師說latte是【奶】
要說caffe latte才行~
豆奶叫latte de soya~(樂)

serpent

Buonasera, 今天是非常快樂的一天!中午胡亂煮了penne,吃了,就出門去。
下午喝了一杯caffe latte,咖啡因!
傍晚拼命喊ho fame, ho fame,可能喝了咖啡容易餓吧,結果吃了一碟pollo炒飯~
真是E buono!!(伸出食指在臉頰上來回轉動)
剛才買了jagung的pane,當作明天的colazione和pranzo。
我打算今晚早一點睡,明天早一點出門,buonanotte! 操!



2010-11-22
這是“善解茶”玫瑰
我拿了七色的靜思語貼在日記本上
新山靜思書軒

你好
第一張就是我很喜歡的【靜思語】
有則惜福,無則知足
你好

謝謝你告訴我【欣賞】與【包容】的故事
你好
畫了這條鑽石眼睛的蛇,我忍不住開心的笑了出來~

2010-11-18

我們先去sutera mall大眾書局大採購~
然後去george and dragon吃下午茶
很開心的一天~
你好

你好


2010-11-14 龔鵬程 《飲饌叢談》p.64
才知道張弼士是葡萄酒之父,驚訝!
網路上讀龔鵬程的《書到玩時方恨少》-拍案叫絕!
罵人不帶髒字,讀了卻讓人恨得牙癢癢~然後又很想笑~但又不怎麼敢笑~
趕緊把這文收藏在部落格裡的【文章一夏】


明孝宗曾以此問李文正,文正答以:
一、螭吻,形似獸,性好望,所以用為屋頂獸頭裝飾;
一、蒲牢,形似龍,性好吼叫,所以用為鐘紐;
一、狴犴,形似虎,有威立,故立於獄門;
一、饕餮,好飲食,故用於鼎盤;
一、趴夏,性好水,故立於橋柱;
一、睚堅,性好殺,故用於刀環;
一、金猊,形似獅,性好煙火,故刻於香爐;
一、椒圖,形似螺蚌,性好閑,故用為門舖首;
一、金吾,形似美人,首尾似魚,有兩翼,其性通靈,不寐,故用於鎖鑰。

一隻鴨子,讓牠去環遊世界,回來還是一隻鴨子,不會增益什麼。大部分人去旅行亦是如此的。

我就是那烏龜吃大麥,只好認了~(笑)



"其怡情也,最見於獨處幽居之時"(Of Studies 王佐良譯)
說的真好!

“在我國,水果酒不入品裁,沒一款名酒是水果製的。原因是古人認為水果自然腐爛發酵變成酒,是連猴子都懂得的道理。”《啤酒花的歲月》龔鵬程
這也很好笑~最好是猴子有那麼厲害!


2010-11-13 龔鵬程 《飲饌叢談》p.40
對於作者在巴生吃熊掌一事,我相當不以為然。
其他文章,則是讀來趣味盎然。

2010-11-11我第一次吃雞腳
驚見湯裡藏著一隻雞腳,愣。
我鼓起勇氣,吃了。總覺得那隻雞腳還在我心裡賽跑~
那隻腳是我心中的“夔”

夔憐蚿,蚿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
夔謂蚿曰:「吾以一足踸踔而行,予無如矣。今子之使萬足,獨奈何?」
《莊子-秋水》

恐怕我沒有龔鵬程說的那種“旅行者的美德”(笑)


2010-11-12 新山廣肇文物館
今天去了另一個文物館-成立於2010年10月的【廣肇文物館】
很特別的一個會館,讓人覺得文武雙全!
我就坐在木梯上看影片簡介
多逍遙自在啊~
哼哼~另類的怡然自得~

在烈日下逛老街
感覺真好
就像被曝曬過的棉被,有陽光的味道~

20101112guangzhao
我喜歡【廣肇文物館】的這面彩色玻璃窗,很有feel~
很濃厚的南洋風味,很適合我小娘惹的style~

今天下午讀了《紅樓夢人物醫事考》三章
愛不釋手~
我現在想換讀龔鵬程的《飲饌叢談》
這本也很吸引我!
哼哼,等著我變成老饕吧!

早上的那棟房子很漂亮


2010-11-11 Harris @Tebrau City~書五本RM40
陳存仁、宋淇 《紅樓夢人物醫事考》
陳漱石 《文明的交會》
漢寶德 《風水與環境》
龔鵬程 《飲饌叢談》
李歐梵 《我的哈佛歲月》
我買了兩年前絕對不會買的書~
而且還覺得很樂!

“風水的意義用現代的話說,即適合人類生存的環境”---漢寶德
馬來西亞華人史讓我認識到伊斯蘭教與儒家文明融合產生出來的美麗火花~
龍哥的文學史讓我重新搬出遺棄了4年的《唐詩宋詞鑑賞辭典》
通元老師《蕉風》的美食電影《芭比的盛宴》讓我對飲食文化產生興趣~
彭老師的文學概論讓我認識李歐梵、龔鵬程~
高中鄭老師送我的《紅樓夢植物圖鑑》
還有海哥的易經課、樹哥的書法課~
我想起慈濟《立願文》影片中的文字:
“生命父母給 慧命恩師啟 佛恩師恩父母恩 恩情大如天 感恩的心 誠摯的愛 感謝有您”



2010-11-10 屬於我們的“畢業旅行”

【KL幫】的小文子
【百合幫】的栗子
【足球幫】的來人
【花生幫】花生晶、花生旭
【古來幫】songwei、花生妹
加上我八人,還有最重要是有蕭學長的帶領~
讓我們的【畢業旅行】成了知性的文化之旅~很感謝~!

10am我們在錦華吃早餐,這是栗子生平第一次吃生熟蛋~
11am我們去逛文物館,很樂!
文物館很用心的收集了充滿古早味的點點滴滴~對小朋友來說,是既陌生又熟悉的~
花生妹拿起“甘蜜”聞一聞,說~臭臭的~
來人指著牆上甄珍早期拍攝的電影《畢業旅行》的宣傳單~真有趣!
12:30pm去協裕窯烤麵包店買麵包~花生旭和花生晶根本就是批發商在進貨~提了兩大袋!
前往古廟途中我們古早涼茶舖喝冰涼菊花茶~
來到古廟拜拜保平安~走一趟時光隧道~
最後吃the best chicken chop in town~雞扒~扒~扒~i'm loving it~

這趟旅程很簡單,但在古廟看著大家跪拜求籤的背影~
我在想~文化傳承是多麼大的課題~但也可以是輕鬆而自然的~
願大家在心中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感受自己居住的城市,對家鄉多一份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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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 協裕麵包店-窯烤麵包 椰絲麵包最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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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佛古廟內的古鐘-仔細看看-同治乙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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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佛古廟

2010-11-06 順便記錄這興奮又感動的一刻“文化節”

好開心,今天有SongWei, YiWen ,WenXiu, Kelly , BaoMei等人一起渡過美好的一天!好棒,真的好棒~我們在風雨中渡過了三個半小時~不減熱情~有好可愛的小弟弟,他說爸爸名字叫“賴頑皮”~笑死我,小弟弟一直要送我票~受不了,熱情的咧!!還有見到 陈兰芝 好開心~謝謝清水老師,帶給我們這麼特別的表演~為所有的觀眾和表演者歡呼!在雨中的盛會~節令鼓擊出水花~啊~多美麗啊~ 願與你們分享快樂的心情~歡樂假期啊!!yeah~

整條蛇像是在泥巴中翻滾過般,連腳指甲都要用刷子來刷,才乾淨!風雨中的舞台,不是蓋的!~(歡樂)

我在好遠好遠,也可以看到水花濺起啊~!我在首相坐的那個台旁邊,都可以看到!!!讚歎啊~~~~~好high~到現在都很開心!

那個煙花就在我頭上啊~連續不斷~超美~我還很智障的閃躲~噗噗噗~好像就掉在我頭上醬~受不了~還有最後小女孩們跳舞~啊~好活潑噢!這個是貼近觀眾的~若是沒有下雨~那畫面是多麼動人~⋯⋯表演者就在身邊穿梭~揮舞~啊!我真的太愛這場演出了!好成功!

真的很感動~我在回家途中跟SongWei說~我們走在泥巴裡面,都躡手躡腳的~那些9,10,11歲的小女孩~腳踩在泥巴中跳舞~她們多麼的堅持啊~這場表演最成功的,不是燈光、不是音響~⋯⋯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情~我好喜歡這股熱情~我們也要對生活充滿無限的熱情!

一開始,我站在舞台旁。我還跟SongWei說:“快,想像我們花了RM500大洋買票,還可以站那麼近看~賺翻了~”後來到處躲雨,終於在州務大臣隔壁找到落腳處~哈哈哈~整個人很狼狽,但是超歡樂!

10 Nov 2010
這個科系很奇妙~
一種很特殊的情懷已漸漸在我的生命裡紮根~
這是一瓶經得起考驗的佳釀~
一切都是那麼的值得~
讓我的生命充滿著祝福~
感恩!

Thursday, November 25, 2010

2010-11-25 靜思淨皂


幸福的泡泡蛇~天降甘露啊!


2010-11-25 我買了【桂枝】【五葉松】

感恩四時調和、萬物生生不息
珍惜大地資源、用心淨化心田
依循自然法則、順應節氣變化、 農耕回歸自然
有機無毒耕法、草木生機盎然、愛顧土質益健康
使用純淨手工皂、回歸自然護地球
把握因緣長善根、敬天愛地聚福緣

成分
油脂:椰子油、棕櫚油、橄欖油、米糠油、芥花油

新山慈濟靜思書軒
地址:N03,Jalan Jaguh 1,Tmn Harmoni 2,Skudai JB
電話:07-554 7703


網路資料:
淨皂的人文理念
以靜思法門去體現,上人的環保理念,從源頭淨化地球。

淨皂、淨身、淨心

淨皂生產過程
1.使用自然水力發電及回收柴當燃料。


2.回收柴當燃料



3.植物原料就地取材,減少運輸,落實減碳
精舍的農作物都不用化肥、農藥,乾燥4-7天,吸收滿滿的太陽精華



上人有提過,提到他小時候都用無患子加米糠啊,把它和一和就可以了。
所以師父的第一塊肥皂,是做米糠皂。



堅持自然 ,沒有工業製作方式,全部採取手工



4.回歸本性 ,天然植物油當原料

二十幾種素材,有迷迭香、茶樹、肉桂、芳香萬壽菊
薄荷、香茅、紫蘇、芙蓉、玉蘭葉、魚腥草、五葉松
香蜂草、肖楠、諾麗果、桂枝、檸檬香茅、柑橘葉、艾草、左手香等



植物原料切割
植物原料磨粉
回收柴當燃料

* 以40℃以下之冷製皂化 ,完全不破壞油質的營養成份。
*為大眾健康把關,使用純植物性之棕櫚油,橄欖油,椰子油,米糠油,芥子油。
*不添加香料、香精、化學劑。不破壞地球環境。





使用純植物性之棕櫚油,橄欖油,椰子油,米糠油,芥子油,

*精舍農作物皆由無化肥、無農藥、無毒農耕法,淨皂強調淨身及淨心 。
*淨皂和歲時節令息息相關,希望用的人,每次使用都像是接受一次大自然的洗禮。


上下兩張圖:手工過濾咖啡渣


自製模具及切皂機






自製保溫箱隔離空氣48小時


5.不添加香料、香精、化學劑。不破壞地球環境

48小時後從模具中取出淨皂



手工切皂


回收牛皮紙當墊


切皂後人工排皂


曬皂架升至曬皂室


室溫恒溼條件下靜置二個月 皂化更完全


恆溫控制



完全依天順時合心協力完成
用修行心製作的淨皂


用修行心製作的淨皂
手工的肥皂,耗人力又耗時,但用在下水道大概24小時就能分解,比去買一塊20
的肥皂,可是裡面有太多的化學成分,將導致下水道優養化,植物不易生長,致
使破壞地球環境。

~每一塊淨皂的產生,完全依天順時合心協力完成~

取自:http://blog.xuite.net/mubabe/travel/36661173


Friday, November 19, 2010

2010-11-19 回首來時路

回首來時路,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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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日
願望:“得多接觸鏡花雪月的柔性作品了!”

2008年8月3日
“人算不如天算”-願望馬上實現 == (太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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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7日
早上11:51 很努力的把手機裡的《大學》抄下來,哈哈哈~
下午04:01 好消息就來了~(驚訝)

2008年8月8日 北京奧運會開幕
我在註冊處辦註冊手續
我告訴自己:兩年,就當作是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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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報名註冊就會得到一台筆記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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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16/17日
“圓滿人生生活營”當籌委

2008年8月18日
開學!
開學就遇到蘇仁和~差一點沒瘋掉!

15b.jpg
少量多餐,hahah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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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其他同學是因為熱愛才報讀的”------這句超好笑!語氣很哀怨~~
“古文、文言文、詩歌、小說、散文”~哈哈哈哈哈!!!!
“這些我都不會,我就是不會才來學的!” 應該是課程很難,讓我很bekcek~
一堆古文看不懂~哈哈哈~一條笨蛇~
很cute~笑自己!

2010-11-11 Harris @Tebrau City~書五本RM40

陳存仁、宋淇 《紅樓夢人物醫事考》
陳漱石 《文明的交會》
漢寶德 《風水與環境》
龔鵬程 《飲饌叢談》
李歐梵 《我的哈佛歲月》
我買了兩年前絕對不會買的書~
而且還覺得很樂!

“風水的意義用現代的話說,即適合人類生存的環境”---漢寶德
馬來西亞華人史讓我認識到伊斯蘭教與儒家文明融合產生出來的美麗火花~
龍哥的文學史讓我重新挖出埋葬了4年的《唐詩宋詞鑑賞辭典》
通元老師《蕉風》的美食電影《芭比的盛宴》讓我對飲食文化產生興趣~
彭老師的文學概論讓我認識李歐梵、龔鵬程~
高中鄭文民老師送我的《紅樓夢植物圖鑑》還有海哥的易經課、樹哥的書法課~

我想起慈濟《立願文》影片中的文字:
“生命父母給 慧命恩師啟 佛恩師恩父母恩 恩情大如天 感恩的心 誠摯的愛 感謝有您”

Wednesday, November 17, 2010

2010-11-17 記鄭文民老師 文/林海崴

“倦眼入红尘,山花红寥落。红尘入倦眼,山花寥落红”

記鄭文民老師 文/林海崴

有的人如水,體無常形、應時變化,無處不滋潤、無處不川流,能在狹隘的沙隙裡發現博大,能在幽冥的石洞裡發現光明,不因現實的殘酷而泯滅了自我;有的人如石,傲然屹立、亙古不改,無時不執著、無時不頑強,從不折腰以容身於狹隘,從不迷目以俯就於幽冥,現實的殘酷完全改變不了這一個倔強的自我。

您就是那一塊頑石吧?就算被殘酷的現實摧殘得遍體鱗傷,也要昂首挺立,頑固地堅守自我。雖然您知道,這樣的堅持,最終必然是化為齏粉的下場;但您不能軟化,如水一般逍遙自適,因為軟化的頑石只會是一坨委靡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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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不會切斷流水的奔騰,風雨交加,流水依然滾滾東逝;但頑石呢?他那麼驕傲、那麼固執、那麼硬挺挺地矗立,不屈就、不閃避,同樣的一夜風雨,惟獨他受傷最深。

那一年,市道不景,您在股市投資中一敗塗地,盪盡家產。

物質上的不足也就算了。同一年,曾是您學生的妻子離開了您,也帶走了您摯愛的幼女。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只知道當時的您反覆喃喃:「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女兒長大後,也來到了同一所中學。於是,每天早晨上課之前,總會見到一個老病的身影,邁著蹣跚的腳步,艱難地爬上高陡的階梯,來到熱鬧的大食堂,在茫茫人海中,看一看他血肉相連卻又不得共享天倫的親生愛女。

或許這一些都還不夠沉重、不夠揪心,不足以將您拍擊得粉身碎骨;但這一場橫禍,怎不能在您心裡血淋淋地剜一道深深的創傷?

您興致勃勃地帶著一大班學生參加畢業旅行,希望那洋溢的青春能一掃胸中的鬱悶。幾個剛考獲駕駛執照的小夥子自告奮勇地開著私家車為前驅,而您則微笑著坐鎮在隨後的遊覽車上。於是,微笑尚未凝滯,您從擋風窗中眼睜睜地看著一台大大的卡車迎面撞上了那一輛小小的轎車,親耳聽到那一陣淒厲迴盪卻又瞬間停滯的慘叫,親睹那扭曲的腸子緩緩地往腹外流淌,親睹那又尖又長的鐵枝嗤的一聲插進了活生生的軀體,親睹那一對對死不瞑目的眼珠茫茫地向外凸出,親睹那遍佈血泊的斷肢殘臂與五臟六腑顫顫地蠕動……您親睹了青春的生命瞬化作無言的屍體。

死者長已矣,生者卻沉痛終生。看著那無邪的微笑剎那間變為淌血的嘴角,有誰能不霍然崩潰?那一堆堆崢嶸的廢鐵,不僅插進了那一具具年輕的屍體,更狠狠插進了您內心深處的靈魂。如果可以透視您的心臟,那或許是比車禍現場更加地悚目驚心的創傷。

緊接著的是社會輿論的鞭笞,因為您沒有死。或許已無所謂了,已經撕烈的心臟,不介意再多受幾刀多餘的捅刺。

不巧,全都在同一年……

愛得越深,往往傷得越重,就如那頑石,越是堅硬,破碎時就越是徹底;但您是顆徹底的頑石啊!您又怎會因為害怕徹底的破碎而不徹底地愛呢?

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的陳年往事了,這一道道心中的創傷,已悄悄地在您臉上結痂,化作黯然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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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碌碌庸人,或許已發瘋崩潰;若是如水的人,或許能以柔御剛;但您選擇做一塊頑石,所有最痛的傷,必然加諸於您身上。

也因為您選擇做一塊頑石,您還會繼續受傷。

如果您是塊愚鈍的頑石,終將不知不覺地死去,那也就算了;很不幸的,您是顆智慧的頑石,因此您終將用那雙睿智的雙目,凝視著自己被現實的野獸一寸寸撕裂。

幾十年前,您曾經是校內最受歡迎的老師,您的特立獨行、您的輕狂不羈曾經是校內最火紅的傳奇。您幽默的談吐、辛辣的調侃、精闢的見解,還有那睿智的眼神、調皮的微笑,有如磁場、如太陽,曾經傾倒了無數的莘莘學子。

您不按常理出牌。在那個只重視紙本教學的年代,您曾經常常招搖地帶著一台收音機到處上課,一面播放著您最喜歡的李宗盛,一面把歌詞抄在黑板上,不顧身份地與學生一起暢聲討論。別人的眼光?您從來不屑理會,頑石總是會活出精采的自我。

您不為世俗所拘,曾經常常不帶教科書,兩手空空地上課,引得校長不得不偷偷勸戒:「我知道你很厲害,但好歹也要帶本教科書,做個樣子給學生、家長看看嘛!」誰都知道你不會當一回事,誰都知道頑石是不會屈就於別人的,於是幾十年過去了,您的後輩都升上了主任,而您還只是ㄧ個小小的華文老師。

頑石總是很執著地活出自我。可若是時空改變,依然堅持自我的他又將如何自處?他不是不懂得卑柔,也不是一味地逞強,但他知其雌而守其雄。所以,在現今的社會,他注定要受傷。

時代變了,老師不再算什麼了,您曾經的輝煌也逝去了。現在的老師,要懂得順應學生的要求,要懂得依循考試指導教學的原則。不用多說,誰都知道您不會的,您總是堅持著自己的風格。

可是啊!現在的學生,誰要聽您分析<石鍾山記>裡蘇東坡的邏輯錯誤?誰要聽您評論蘇洵<六國論>的偏失?誰要聽您追溯字詞的本義?誰要聽您解讀文章的思想內涵?誰要聽您談生死觀?誰要聽您調侃宗教?考試不會考的全不要!要的只是文言文的標準翻譯,要的只是問答題的標準答案,要的只是百發百中的考前預習!

但您只是頑皮地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十個大字:「標準答案──你問我,我問誰?」

「如果考試出這一題怎麼辦?」有人問。

「那是你衰咯!」依然是那一副調皮與不羈,只不過這一雙睿智的眼睛已蒙上了一層輕淡得揮不去的滄桑,這一個微笑的嘴角已浮現了一點渺茫得抹不去的憂傷。

沒有標準翻譯、沒有標準答案、沒有精確預習,那誰還要聽課?課文的注釋可以自己死背,文言文的翻譯可以上網查詢,標準答案可以從別班的筆記裡抄得,精準的考前預習可以向別班打聽,不如充分利用時間來補充睡眠吧?或者用來抄襲那趕不完的數學習題,用來苦讀那背不完的歷史課本。這樣似乎比較有意義。

您從不發怒,讓不專心的人畏懼;您從不懲罰,讓不專心的人警惕;您從不將喜怒形於色。面對學生的不專心,您或許會吊兒郎當地說:「今天很熱,我們休息。」也或許會漫不經心地說:「小鳥叫得真好聽,今天聽小鳥唱歌。」您甚至會直接明瞭地說道:「就讓你們做功課吧!」但您看不到悔悟的面孔、聽不見道歉的聲音,只見大家舒了一口氣,真的就把原本藏在抽屜裡的數學習題放上桌面,光明正大地作答解題。「老師說可以做功課的啊!」大家都這麼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啊!沒錯!您從不屈就別人,既然學生不想聽課,您也不會委屈自己。您只是輕輕地在講台上頓拳,但沒有人會在意那一頓無聲卻沉重的拳聲。

記得您曾經七情上面地自我解嘲道:「看到你們在華文課睡覺和做功課,我真是感動得不得了。即使是睡覺,你們都要在華文課睡;即使是做功課,你們都要在華文課做,這真是難得咧!一邊上課一邊偷偷睡覺,是多麼的艱難啊!一邊上課一邊偷偷做功課,是多麼辛苦啊!你們的這種精神,真是令我感動得不得了啊!」配上您手舞足蹈的動作與抑揚頓挫的語調,全班都笑得前仰後合、儀態盡失,可有誰知道,這可是多麼痛苦的一段自嘲?

如果您真的看得那麼豁達,那您就不是真正的頑石了。因為您是顆真正的頑石,所以您永遠也無法如您所言般的豁達。因為您永遠無法如您所言般的豁達,所以您怎能不受傷?

畢業後的幾個月,我回到母校,恰好遇見了您。您請我喝了一杯咖啡,和我稍談了一會兒。問起教學的近況,您雲淡風輕地回答道:「我接了三班的華文課,其中兩班我已經不再上課了。」您繼續淡淡地說道:「結果,沒上課的那兩班,成績比有上課的那一班還好。」我陪著您乾笑了幾聲,心中暗暗擔憂。悲劇,真的就要降臨?

您不會不知道的。但您更知道,為了避免生命的悲劇而背叛生命的本真,只會造成更大的悲劇。

或許是我多慮了,或許您已經坦然面對。因為您是一顆頑固的石頭,不是一坨委靡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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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笈台灣後半年,我趁著寒假回到了陽光普照的家鄉,卻聽到了您離職的消息。本應在預料之中的,但還是免不了悵然若失。

我從您當年的學生,後來成了我們的地理老師的她口中,得知了您的消息。

那一天,您如常地上課,卻發現有個男生大剌剌地趴在桌上睡覺。我從來沒見過您發怒,從來沒見過您失控,但您是一塊頑石,一塊不折不扣的頑石,所以您終究會有轟然爆發的一天。這一天終於來臨,而悲劇也隨之降臨。

您狂怒地扯過他的華文課本,奮力拋下樓,任片片散頁如落葉般翩翩四散,咆哮道:「讀書讀書!讀什麼鬼書!」

十年前,或許您會看到瑟縮的身影、歉意的眼睛;可現在不是從前,於是您見到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傲然架起了二郎腿,靠著椅背,歪著脖子,翹起椅子,還有一雙睥睨的目光。

您怒不可遏,舉起蒼老的拳頭,不斷地重錘桌面。砰!砰!砰!每一拳都如此的沉重,沒一拳都如此的深痛……

您走出了教室,再不走,心臟病就要發作、偏頭痛就要侵襲。真不巧,在步出教室的那一刻,您聽見身後響起了全班潮水般的嘲笑。

或許只需要一聲道歉,您就不會走;或許只需要一聲挽留,您也不會走;但很不巧,您收到的是一陣陣無情的嘲笑。於是您毅然地走了,倔強地走了,在您的學生、您的同事、曾經是您的學生但如今已成為老師的同事,全都尚未來得及反應時,您已經永遠地走了……

只要再等兩年,就能領取十萬台幣的退休金了。數目或許不多,尚不足為養老之資,可對一個一無所有的老人而言,無異於一根救命稻草。但一顆頑固的石頭會為了五斗米折腰嗎?於是您頑固地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您的家產已因投資失敗而盪盡,您的家庭已因妻子離異而破碎,您的心靈已因愛徒慘死而重傷,您的理想已因學生背叛而幻滅。那您要何去何從啊?我的老師!

頑石怎麼會管這些?頑石只知道,他是絕不會做他不願做的事情的!

也許又是我多慮了,但我又怎能不多慮?

您可好啊?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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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將近,家家戶戶大張旗鼓,貼春聯、掛燈籠、修房子、辦年貨,遊子回鄉,一家團聚,好不熱鬧!
誰會記得,偏僻一角有一顆孤老的心?沒有人向他賀年,也沒有人向他討紅包。別人沉浸在團圓的歡樂,而他已經在痛苦中麻木。

聽說,您的家裡沒有電話,或許已沒有什麼是值得您聯繫的了;聽說,您的家裡沒有電視,或許已沒有什麼是值得您渴望的了。或許不是您封閉了世界,而是這個世界封閉了您。您不願被世俗所改變,所以只能被世俗所封閉……

聽說,您無聊得能將厚厚的各家報紙每天翻閱四、五遍,冷笑地看著自己的悲劇日復一日地在別人身上上演,苦笑地看著別人的悲劇似曾相似地在自己身上重現。

聽說,您無聊得極早就寢,否則那漫漫長夜,真不知如何排遣。您真的睡得著嗎?您可否夢見親生愛女那依戀的呼喚,您可否夢見教學生涯那輝煌的曾經?還是,您夢見相擁的父女只留下相逢的淚滴、天真的笑容忽化為橫陳的屍體、歡樂的教室竟響起無情的嘲笑?

聽說,您無聊得驅車前往笨珍海邊,佇立岸邊,獨看千層浪濤、萬里煙波,從天明到日幕。日升日降,是否照亮您的心房?潮起潮落,是否洗滌您的惆悵?還是日升日降、潮起潮落,更讓您倍感人生的滄桑無常?唉!或許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孤獨的老人,孤獨地兀立,聽著孤獨的海,望著孤獨的日,孤獨地自傷自醉。

春風吹拂、萬象更新,這對一棵枯槁的老樹而言,或許已無所謂有、無所謂無了。也許是吧!世上已無人值得您留戀,但世上畢竟還有人留戀著您啊!

我探知了您的住址,便約了一位同學,帶著微薄的賀禮和一份剛出爐的夜報北上拜訪。您住在北干那那,一個曾經是黃梨產量世界第一的小鎮。它曾經輝煌熱鬧,而如今也已遲暮。

塞車、迷路,幾經波折,終於在九點多找到這一間小小的廉價屋,屋旁停放著一輛小轎車,車輪上似乎還沾著幾點海沙。屋子雖然老舊,卻整齊乾淨,但是門窗緊閉,屋內一片幽暗。

不會真的那麼早睡吧?我心中忐忑不安,提著賀禮與夜報的雙手也不禁緊張得潮濕出汗。滿懷希望,卻又害怕失望,我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到門前,用微抖的嗓子大聲喊到:「老師……」數聲呼喊,回應我的卻只有回聲後的死寂。

我們在夜月蟲鳴中空立良久,始終不聞回應,正要悵然而歸,鄰家忽然蹦出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手足並用地翻過圍牆,爬到老師門前,一邊用力拍門,一邊尖叫道:「uncle!uncle!有人找你!」

我與同學不禁莞爾。或許輕狂不羈的您已與這目無尊長的小女孩成了忘年之交,否則她怎敢如此肆無忌憚、沒大沒小?或許您在她身上寄託了對愛女的思念,也或許從她無邪的眸子裡發現了昔時的歡樂;您彷彿看見了在您懷抱裡嬌啼的女兒,您彷彿看見了那一群把您視為偶像的天真學生……

小女孩的這一招似乎真的奏效,依然緊閉的玻璃窗裡浮現了一個朦朧的面孔。月暗燈昏,我看不清您的五官,只看見去年尚灰白的頭髮,如今比今夜那慘白的月光還要蒼白。只聽您有氣無力地說道:「今天我頭痛……」沒想到竟打攪了正在休養的老師,我滿懷歉意地回應道:「抱歉!老師!那您好好休息吧!我們帶來了一些薄禮,都寄放在鄰居家喔!」「哦……」我甚至分不清,這是您的呻吟,還是回應。我繼續說道:「我是海崴啊!」再也沒有回應,只見到那朦朧的面孔與滿頭的蒼白,漸漸從昏暗的玻璃窗隱去……

唉!訪師不成,不但不能稍減擔憂,反而更添牽掛……

您的病也已非一日之寒了,猶記得您常常因病痛而缺課、休養。一年過去了,您離開了勞碌紛擾的崗位,您的病卻還是廝纏不休。我知道,當您的偏頭痛發作時,有如巨斧劈腦般劇痛,令您頭暈目眩,無法平衡,不得站立,不得安坐,只能無助地躺著,忍受這撕心裂肺的痛。我記得您曾經說過,當初患病時,您甚至痛得恨不得立即自殺,也不願屈辱地受病魔折磨。但您畢竟是一塊頑石,一塊從不為任何暴力所屈服的頑石,所以您即使被暴力所擊碎,終究還驕傲地在原地挺立。

您中年時曾動過心臟繞道手術,在鬼門關邊走了一遭。之後,您的心臟一直就不好,大小醫院都住過了,中西醫生都看過了,卻一直未能根治。怎麼治得好呢?心病終須心藥醫啊!婚姻的破碎、事業的失敗、意外的打擊、人生的失意,這一道道心口的創傷,用俗藥難道能治得好嗎?

幾天後,意外接到了您的電話。您是用公共電話打來的,聽到您久違的聲音,心中一片溫暖與感動。當初到訪時並沒留下電話號碼,我想,為了與我聯絡,您不知在烈日下打了幾通電話、流了幾道熱汗,才艱難地查詢到我的聯絡方式。您畢竟沒忘記那天夜裡我這個冒失到訪的小子。

一番寒暄後,我們約了一天,在彩虹廣場的麥當勞見面。我興奮不已,馬上呼朋引友,召集了一群昔日同學,希望給老師一個意外的驚喜。我或許不能做什麼,在您數十年的教學生崖中,我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甚至不能在您廣博的心海中起一點漣漪,我惟能盡一點微薄的力量,為您蒼老的晚年澆灌點淡淡的清泉。誰知道,一夜春雨後,乾涸的土地會否再萌生幼小的青苗?

第二天,又接到了您的電話。

春雨有意,但旱土卻先行崩解了。

前天的電話裡,猶聽見您一貫調皮的語音;今天,我卻聽見那天夜裡玻璃窗後的呻吟。

您又病倒了,又是那可惡的偏頭痛。在我們約定的那一天,您的朋友將把您載到市區求醫,這一次的見面恐怕又要胎死腹中了。您聲聲抱歉,我更添內疚,我畢竟沒能幫上什麼,原來您還有幾位熱心的朋友,我或許就不用再畫蛇添足了。

「明年假期,有緣再見吧!」您說道,「如果我還在的話,哈哈!」您最終又補上了這調皮的一句。

再過一個星期,我就飛回台灣了。這一個寒假,我們終究沒能見面。這一個春節,終究有點哀傷……

老師,我們還能見面嗎?

今日的台北,梅雨紛紛。

匯流的梅雨啊!您能否為我捎去這一份淡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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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高三的華文老師──鄭文民先生。

他肯定不是最完美的人格,他肯定不是最聖賢的典範。

但他那獨特的、灑脫的、頑強的人格高度,偉大得令人無法仰視。他用這一個偉大的火炬,點亮了無數迷途學子的心燈。但如今的現實已沒有他燃燒的空間了,因此他只能燃燒自己,直至焚身成灰。

像這樣的一個人,不該是如此的結局的。

但頑石還能選擇別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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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November 4, 2010

2010-11-04 Francis Bacon - Of Studies

剛看了一段翻譯~
文中的【怕害】讓我笑得翻滾~文不文的四不像~
jh說:那是連小學生都不會犯的錯誤。
【萬籟寂靜】應是【萬籟俱寂】
【時份】應是【時分】
有些事情不需要強求,才情便是其一。
的確。
jh讓我見識到,他對文字的那份自信與驕傲。
文化底蘊不是憑張嘴巴胡亂說說就可以。(笑)

Why can't you sleep? Is it because, maybe, late at night,when all the noise dies down and you're lying there in the bed, and there's nobody around but you, then, maybe, you get a little scared? Scared because suddenly everything feels so empty.

為何你無法入眠?是不是在午夜時份,當萬籟寂靜時,只有你一人獨自躺在床上,你有一點點的怕害,怕害是因為一切忽然間變得那麼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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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這篇,原文也好,譯文也好,我都喜歡。

Francis Bacon ~ Of Studies
王佐良翻譯

   Studies serve for delight, for ornament, and for ability. Their chief use for delight, is in privateness and retiring; for ornament, is in discourse; and for ability, is in the judgement and disposition of business.
  讀書足以怡情,足以傅彩,足以長才。其怡情也,最見於獨處幽居之時;其傅彩也,最見於高談闊論之中;其長才也,最見於處世判事之際。

   For ecpert and execute, and perhaps judge of particulars, one by one; but the general counsels, and the plots and marshalling of affairs, come best form those that are learned. To spend too much time in studies is sloth; to use them too much for ornament, is affectation; to make judgement wholly by their rules, is the humour of a scholar.
  練達之士雖能分別處理細事或一一判別枝節,然縱觀統籌,全局策劃, 則舍好學深思者莫屬。讀書費時過多易惰,文采藻飾太盛則矯,全憑條文斷事乃學究故態。

   They perfect nature, and are perfectec by experience: for natural abilities are like natural plants, that need proyning by study; and studies themselves do give forth directions too much at large, except they be bounded in by experience.
  讀書補天然之不足,經驗又補讀書之不足,蓋天生才幹猶如自然花草,讀書然後知如何修剪移接,而書中所示,如不以經驗範之,則又大而無當。

Crafty men contemn studies, simple men admire them, and wise men use them; for they teach not their own use; but that is a wisdom without them, and above them, won by observation.
  有一技之長者鄙讀書,無知者羨讀書,唯明智之士用讀書,然書並不以用處告人,用書之智不在書中,而在書外,全憑觀察得之。

   Read not to contradict and confute; nor to believe and take for granted; nor to find talk and discourse; but to weigh and consider.
  讀書時不可存心詰難讀者,不可盡信書上所言,亦不可只為尋章摘句,而應推敲細思。

   Some books are to be tasted, others to be swallowed, and some few to be chewed and digested; that is, some books are to be read only in parts; others to be read, but not curiously; and some few to be read wholly, and with diligence and attention. Some books also may be read by deputy, and extracts made of them by others; but that would be only in the less important arguments, and the meaner sort of books; else distilled books are, like common distilled waters, flashy things.
  書有可淺嘗者,有可吞食者,少數則須咀嚼消化。換言之,有只需讀其部分者,有只須大體涉獵者,少數則須全讀,讀時須全神貫注,孜孜不倦。書亦可請人代讀,取其所作摘要,但只限題材較次或價值不高者,否則書經提煉猶如水經蒸餾,淡而無味。

   Reading maketh a full man ; conference a ready man; and writing an exact man. And therefore, if a man write little , he had need have a great memory; if he confer little, he had need have a present wit; and if he read little, he had need have much cunning, to seem to know that he doth not.
  讀書使人充實,討論使人機智,筆記使人準確。因此不常做筆記者須記憶力特強,不常討論者須天生聰穎,不常讀書者須欺世有術,始能無知而顯有知。

   Histories make men wise; poets witty; the mathematics subtile; natural philosophy deep; moral grave; logic and rhetoric able to contend. Abeunt studia in morse.
  讀史使人明智,讀詩使人靈秀,數學使人周密,科學使人深刻,倫理學使人莊重,邏輯修辭之學使人善辯;凡有所學,皆成性格。

   Nay there is no stand or impendiment in the wit, but may be wrought out by fit studies: like as diseases of the body may have appropriate exercises. Bowling is good for the stone and reins; shooting for the lungs and breast; gentle walking for the stomach; riding for the head; and the like. So if a man’’s wit be wandering, let him study the mathematics; for in demonstrations, if his wit be called away never so little, he must begin again. If his wit be not apt to distinguish or find differences, let him study the schoolmen; for they are cymini sectores. If he be not apt to beat over matters, and to call up one thing to prove and illustrate another, let him study the lawyers’’ cases. So every defect of the mind may have a special receipt.
  人之才智但有滯礙,無不可讀適當之書使之順暢,一如身體百病,皆可借相宜之運動除之。滾球利睾腎,射箭利胸肺,慢步利腸胃,騎術利頭腦,諸如此類。如智力不集中,可令讀數學,蓋演題需全神貫注,稍有分散即須重演;如不能辯異,可令讀經院哲學,蓋是輩皆吹毛求疵之人;如不善求同,不善以一物闡證另一物,可令讀律師之案卷。如此頭腦中凡有缺陷,皆有特效可醫。

Monday, November 1, 2010

2010-11-14 龔鵬程 文章

2010-11-15 新增 http://www.fgu.edu.tw/~kung/post.htm

龔鵬程的文章,煞是有趣~特收錄於此。(2010-11-14)


《書到玩時方恨少》 龔鵬程

人非草木,自然要行走四方。但世上也有一輩人以鄉居不移為高,偶或出離,就要大起故鄉的悲思。寫《茵夢湖》的德國作家施篤姆所說:「東西南北,雖則說是地大物博,想來想去,總不如在家的快活」,大抵便是此類人之座右銘。

而事實上,縱或家中有千般好處,人亦不能不出外去。例如覓食,就非外出不可。古代民人狩獵、游牧,後來游宦、赴考、謀職、商旅,都具有覓食的性質。若耕稼莊田,或設肆坐賈以謀生,固然可以不必奔走於道途,但貨殖交換、採買什物、尋親串友,依然不能不出去走走。何況,家中久坐,亦須調劑,出外旅遊晃盪一番,也還是必須的。

外地當然不同於家鄉。景觀、物態、人情、事理都不一樣,所以足以開益心胸、增廣見聞。走的地方越多,耳目聞見之獲益就越大,故行萬里路更勝於讀萬卷書。

但正如開卷雖說有益,畢竟仍有不少人讀了等於未讀,並未由書本子中獲益。旅行也是。一隻鴨子,讓牠去環遊世界,回來還是一隻鴨子,不會增益什麼。大部分人去旅行亦是如此的。

某次,曾與一群闊人去海參崴。一團人珠光寶氣而茅塞其心,對俄羅斯之風俗民情、海參崴之歷史,一竅不通,亦無興趣,誇靡鬥富,以「台灣經驗」衡量一切事務。我以為他們是鄉巴佬,沒出來見過世面。詢之,始知彼等什麼地方都去過了。其中一人還跟我笑話其同伴,說他們曾去埃及玩,玩完返台時,某君很狐疑地問:「阮不是去北極嗎?哇孫仔要哇拍幾張北極熊的照片給伊,哪攏無看到那個北極熊吶?」旁人說:「啊你嘛幫幫忙!咱去的是埃及,不是北極啦」,某君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埃及不是北極唷!」

我當時還年輕,聞此奇談,驚詫不已。後來旅行得多了,才知此是常態,雄山、勝水、名城、古蹟間,所遇旅遊人士,十之八九皆為此輩。烏龜吃大麥,根本搞不清楚看了什麼,且在東看西看之後,連去了哪兒也常鬧不清。

邇來亦頗有標榜深度旅遊、文化觀光者。但嗜欲深而天機淺,往往只是帶著一張嘴去旅行,號稱美食之旅或做旅行談吃的報導,何嘗知味乎?其與「海外炮兵團」雖若雅褻不同,性質其實相去不遠。

之所以如此說,是因我對現今文化人之文化素養本就不甚敢恭維,因此也不太相信文化旅遊遊得出什麼名堂。

現在的文化人,當然術業有專攻,在其專業領域,亦儼然若聖若神。但是一旅行,就暴露了大家的無知。

某年在韓國舉行儒學研討會,會畢遊皇宮,大夥兒走到金馬門,一位新加坡代表脫口道:「哦,到了皇宮養馬的地方了」。我匿不敢笑,想起明朝楊守陳的故事。守陳以太子洗馬乞假回鄉,走到一個驛站,驛丞不知洗馬是什麼官,問他:「你們洗馬,一天要洗多少匹馬呢?」他也就漫應道:「勤就多洗,懶則少洗些,不一定的。」這位儒學大教授,不曉得朝廷金馬玉堂的典制,殆與鄉下驛丞相似。但鄉下的驛丞不了解朝廷制度,不足為奇,為何研究中華文化的大學者也不懂呢?這是因現在弄學術的人,只要抱著一兩本書,鑽來鑽去,搭個理論框子,湊些術語,照格式製造些論文,便能出書升等,廁身上庠。故雖貴為教授、大師,除了那一丁點兒知識之外,什麼也不懂。

可是旅行中須要懂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次我由張家界返長沙,火車上同座一對科學院研究員夫婦,看見火車過處水田驚起白鷺,都很訝異,問:「那是什麼?」我說:「白鷺。王維詩『漠漠水田飛白鷺』的白鷺。」他們一臉茫然,既未見過白鷺,也沒聽過王維。好笑嗎?一點也不。旅行,就算只是走過尋常村陌、只是登山涉水,不去看人文古蹟,也是需要學問的。草木鳥獸蟲魚之名,吾人泰半不識。缺乏博物之功,去做自然之旅,其實就是烏龜吃大麥,何況山川草木鳥獸蟲魚又往往與藝文掌故相關呢。

旅中所涉典故史事,往往又不像漠漠水田飛白鷺那麼簡單。像在各地都可看見的豐碑巨碣,下面常刻一大龜馱著。有點知識的人就會知道那不是龜,乃是龍王九子之一,叫贔屭,善能負重,故以牠來馱碑。可是龍生九子,除牠以外還有哪些,可就不好答了。明孝宗曾以此問李文正,文正答以:一、螭吻,形似獸,性好望,所以用為屋頂獸頭裝飾;一、蒲牢,形似龍,性好吼叫,所以用為鐘紐;一、狴犴,形似虎,有威立,故立於獄門;一、饕餮,好飲食,故用於鼎盤;一、趴夏,性好水,故立於橋柱;一、睚堅,性好殺,故用於刀環;一、金猊,形似獅,性好煙火,故刻於香爐;一、椒圖,形似螺蚌,性好閑,故用為門舖首;一、金吾,形似美人,首尾似魚,有兩翼,其性通靈,不寐,故用於鎖鑰。焦竑《玉堂叢語》卷一特載此事,可見並不易作答。但民間建築上用這些東西卻甚為普遍,其象徵意義遂不容不知。

可是旅人的毛病,卻在於不知就算了,並不深究;又或強不知以為知,不肯虛心下問,或訪書求解。所以遊山的人固然多,讀過該地之山經、地志、草木狀、花卉譜者可說絕少。

至於金石、人物、掌故、藝文、釋道之詳,誰也不甚了了。去玩時,既不可能帶著書去,亦不可能預先曉得會看到些什麼,會有什麼難疑待考之處,有什麼知識須要補充,故亦不知相關的書該有哪些。到了旅遊地,則除了哄觀光客的旅遊介紹外,大抵也買不著什麼真正值得參考的有用之書。回得家去,累極了,睡覺都來不及,又怎有閒上圖書館去翻查資料?縱或去了,地方文獻泰半也蒐集難周,因此終究是弄不清楚的。

故而工夫不在旅中,乃在於平時的涵茹積漸。

如今遊大陸者,每年數百萬人。但如果不懂宗教史、美術史、建築史及音樂史,到底要去看什麼呢?

我見過太多對佛教、道教毫無基本常識,而去遊天台、普陀、雲岡、敦煌;未聞燕王黃金台、燕太子丹的故事,不知趙武靈王射騎、邯鄲學步成語,而去遊燕趙;不知唐宋朝代先後,不曉官制儀注,而遊西安洛陽的人。這些人平時缺少文化涵養,屆臨旅遊地又不虛心,不知「書到玩時方恨少」,東摸摸,西看看,隨任導遊哄弄,與牧人牽掣放牧的羊群無異。那些跑來跑去的羊,能說牠們是旅行家嗎?


《南洋‧山東‧葡萄酒》 龔鵬程

咸豐七年(一八五七),一位廣東潮州大埔黃堂鄉人,叫張弼士,孑身到南洋去謀生,開設酒行賣酒。未久,與當地政府混得熟了,竟獲允承包稅收,包括酒稅、鴉片煙稅、典當捐等。繼而因荷蘭政府之助,又在巴達維亞附近郊區拓墾,開始投資種植稻米、椰子。不過十來年,業務便拓展到荷屬蘇門答臘、英屬馬來西亞,種樹膠、咖啡、中國茶。後更渡過麻六甲海峽,在檳榔嶼創置了產業,成立日里銀行。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又建萬裕興公司於檳城,建造航行於亞齊與檳城間的輪船,自任船公司老闆。同時還在英屬文冬、巴生開辦東興公司,經營錫礦,並開闢商場。

在南洋事業如此成功之後,他又將投資之手伸回了故鄉,在廣東建了開建金礦公司、裕益砂磚公司、亞通織布廠等。在汕頭、大埔、廣州等地廣置不動產。到一八九七年,經由李鴻章之舉薦,參與了我國第一家華資銀行(中國通商銀行)之籌辦。後更受清政府封派為檳城代表,成為南洋華人商而優則仕的典型。

某年我在檳城,拜訪了中華學校。我說:「曾於老筆記中讀到清朝末年時,張弼士在此地建天后宮,向朝廷申請賞賜一些代表中華文化的東西,來慰撫僑民思鄉之情。慈禧太后宣賜的物事中,便有《古今圖書集成》一部。因貴校歷史最為悠久,不知是否存在貴校,或是否仍有遺跡可供查考?」該校校長說:「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找人來打開圖書館藏書櫥看看吧!」

於是約了次日一同會勘。該校有老書櫥數架,灰積塵鎖。找管理人來開了看,果然,有一整部武英殿版銅活字康熙時編的《古今圖書集成》。此書在今,已是麟角鳳毛,美國國會圖書館藏得一部,列為重寶,珍什藏護,不遺餘力;在此,則竟閒置於灰垢中。觀之嘆惋。此外尚有《皇清經解》一冊,想是昔年皇家賞賜時,與《古今圖書集成》一併送來,但現在其他各冊已不知流落何方了。

嗟嘆之餘,我更在櫥櫃底層發現有好幾包東西。彷彿是書。但包裹已久,摞出來,灰撲得我一頭一臉。打開來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竟是清末民初的各式課本,如五四運動前中小學的官話教材、女校課本、各國政府概說……等,甚至還有嚴復所寫的一種小學生書法範本字帖。此類清末新辦學堂時的第一批教本,恐怕在中國本土都所剩無幾,居然尚得見於此。所謂禮失求諸野,寧不謂然?

每次談及張弼士,我都會想起這段往事。萬里投荒,竟拓建成一個橫跨諸邦的大企業,並保存中華文化於異域,其人其事,殊堪敬佩。

每喝葡萄酒時,我除了會憶及唐人「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詩句外,也同樣會想到張弼士。

為什麼呢?因為張弼士的事業並不僅在南方,山東煙台的著名葡萄酒廠:張裕葡萄酒,就是張氏創建的。

葡萄酒並不稀罕,許多地方都有,酒廠亦然。故張氏辦這個酒廠似乎也沒什麼特殊之處,何必緬念?

這又要話說從頭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這首詩誰不琅琅上口?唸久了,彷彿中國人喝葡萄酒是天經地義的事,忘了葡萄原先根本非中國本土物產,是張騫通西域才帶回傳播的,所謂:「贏得葡萄入漢家」。

葡萄傳入後,葡萄酒的文化當然也隨之傳入。但葡萄雖人人愛吃,葡萄酒卻水土不服,未受國人青睞,一直無法在中土普及。那首歌詠葡萄美酒的詩,你若稍微留意,就會發現它名為︿涼州詞﹀,乃王翰所作,有邊塞風格。因為唐代的涼州,大抵在今日河西走廊的武威一帶,仍是西域之風情,非中原品味也。

中原地區論酒,向來不以水果酒為上品,水果釀造者,一般僅視為甜品飲料。談起釀造技藝,係以米穀釀酒為主流,利用酒麴,控制發酵。葡萄傳入後,中土雖亦用之製釀,但往往採傳統米穀釀酒之法去釀造,結果當然不會理想。縱或不採米穀釀酒法製作葡萄酒,也摸不著西方造葡萄酒之精要。因此中國製的葡萄酒,不是太甜,就是太酸。

這固然是技術問題,但實際上更是文化問題。像我們金門酒廠,造高粱酒,技術超絕;造葡萄酒,便不入流品。非造葡萄酒難於造高粱酒,而是酒文化之內涵與傳統不同所致。

正如台灣街頭不乏麵攤小販,用作「切仔麵」的方式煮麵。把麵條置入漏斗式的斗杓中,放進滾水中泡煮,再倒入碗內,澆上湯水。結果湯是湯,麵是麵,麵且黏結一團,不甚可口。為什麼會如此呢?這就是文化差異使然。閩南人的麵,其實是米粉米線,故切仔麵也者,沏茶之沏也。用水沖燙,名之為沏。乃閩南麵食之法。撮米粉米線,入水中燙之,盛出添湯,便即可食。

但北方傳入之麵食,乃是麥麵所製,不是一燙就能熟的,所以只好放入熱水中去煮。而麵又比較重,置入斗杓中,煮煮就沉了下去,結成一團。若北方人煮麵,則不如是。必先煮水,待水大滾後,將麵條或麵片拋入水中,煮到水沸麵漂,才撈起放入湯碗中。如此,滋味當然較佳。難道閩南人未曾見過北方人煮麵嗎?當然不是,只是其傳統讓他依著沏麵的方式去煮麵罷了。以此例彼,您就可以揣知為何葡萄酒在中土老是製不好了。

張弼士的張裕酒廠卻是一個轉捩點。原因非常簡單,他長期在海外,與英國荷蘭多有來往,明白其中訣竅。因此直接引入外國資本與技術,在煙台釀製葡萄酒。百年滄桑,如今仍在與英國法國技術合作中。

也就是說,張弼士的傳奇、煙台張裕酒廠的故事,正是中西文化交流史的一個切面,足以讓我們想到許多東西。
http://www.chiuko.com.tw/book.php?book=detail&bookID=1301


《土耳其咖啡》 龔鵬程

  土耳其的日子,看來是悠閒的。

坐上船,沿著博斯普魯斯海峽走,波光粼粼,鷗鳥時時出沒於舟畔,心情自然甚為悠閒。

旅客的遊船上,同時也搭載著本地人由歐洲赴亞洲,或由亞洲去歐洲辦事。但他們跟觀光客一樣,也東瞧西看,色色新奇。

船走得緩,抵一碼頭便要下客。碼頭邊,往往雜花生樹,樹蔭底下就有茶屋或咖啡亭。下了船的人,倒也不忙著趕路,一頭又鑽進那裡面去了。

由海峽往裡走,連接海峽與金角灣,也連接新市區和老城的,是加拉達橋。橋一端是加拉達塔,另一端是有漂亮噴水池的耶尼清真寺。交通要道,車水馬龍。然而橋上最忙的卻不是車輛與行人,乃是無數拎了魚簍來此垂釣的釣客。一個個趴在欄杆上,把絲綸垂下橋去,腳邊擺滿了盆啊罐的,待魚一上鈎就取下養在其中。

橋底下則是一家家吃烤魚的餐廳。無法或無暇自己釣魚的,例如觀光客,大抵就都麕集在這兒,一邊吃魚,一邊欣賞釣絲飄盪在空中的樂趣。

偶爾釣著了魚,橋上的人扯動釣竿,銀絲離水,一尾柳葉銀鱗便拼命扭動於半空中,冉冉而上。但因橋下並看不見橋上人的雀躍,也聽不見他們的歡呼,因此這感覺仍是靜的,只是陽光下的一幅風景畫,有些「閒看兒童捉柳花」般的閒適趣味。

在伊斯坦堡這新舊交融、歐亞交會的城市,你說它美嘛,好像有些地方也頗髒亂;你說她亂嘛,卻又彷彿秩序井然。貫穿亂與不亂的,似乎即是這一派悠閒的心情或氣氛。

本地人都不慌不忙,躁動的反而是觀光客,又要集合又要趕路,又要拍照又要聽講解,抽空還得採買,或偷眼覷人,尋找獵艷的目標,你說忙不忙?幸而觀光客雖多,浸潤在這閒散的城市氣氛裡,腳步不自覺地也就慢了些。況且走得倦了,能不坐下來喝杯咖啡嗎?一旦坐上咖啡座去,那可就是想焦躁也躁不起來了。

咖啡館咖啡座遍地都是,情調各別,索價也頗不同。不過大抵都是複合式的店或舖,除了咖啡,還兼售其他飲品及食物。飲料亦不見得以咖啡為主,茶或許更為普遍,時尚軟飲料,如可樂、汽水等亦漸流行。

但咖啡是土耳其的驕傲,且物尊其始,故幾乎所有這類店、舖、攤、亭,打出來的招牌都仍是「咖啡」。彷彿我國古代餐館旅邸只把一幅大大的酒帘兒掛出來招攬顧客那樣,一個酒字,概括了休息、打尖、歇腿、進食,並悠閒地喝兩盅等所有的意思。在這兒,咖啡一詞所能給人的感覺,亦復如是。

土耳其不是咖啡的原產地,但它變成一種世俗飲料且傳播至歐洲,卻是土耳其人的貢獻。猶如鬱金香也是由此推廣到歐洲去的。

在此之前,種咖啡的是阿拉伯人,產業中心在摩卡(mokka)。煮出來的黑水,主要是讓伊斯蘭教徒喝了好集中精神,奉事安拉。十五世紀間普及於波斯、土耳其。一般的說法,旅遊書上抄來抄去,都說它傳至維也納,是一六八三年土耳其戰敗後倉皇撤走,留下了許多袋咖啡豆,維也納人烘焙研磨後煮成熱漿出售並開了一家叫「藍色瓶子」的小店,遂為歐洲咖啡館之濫觴。

其實早在一五八二年奧古斯堡一位醫生饒沃夫(Leonhard Rauwolf)就發表過文章贊美過這種飲料。因他前些年曾在東方旅行,故對此物能有所了解。一六六○年左右,大宗咖啡也已由馬賽、威尼斯進口到歐洲了。故咖啡因土耳其戰敗而戲劇性地傳入歐洲云云,怕是經不起推敲的。

歐洲咖啡文化傳自土耳其的證例,卻也不難找。據我所知,一六五二年英國倫敦就有了咖啡館,是一位商人到土耳其伊士麥(Izmir)地方帶回一名希臘傭人後開設的。一六五○年,馬賽商人狄拉羅克去君士坦丁堡玩,也帶回了許多咖啡,一六七一年就索性自己開店賣起這項飲品了。其後,巴黎也開始流行土耳其式煮咖啡之法,亦即先烘烤,再將豆子磨成細粉,然後用金屬杓子盛著煮,煮沸後略移開,再煮。因為路易十四於一六六九年接見土耳其公使時,公使就呈奉了咖啡,使得巴黎社交界一時為之風靡。

而更早的,是匈牙利。匈牙利於一五四一年跟土耳其交戰失敗,蘇萊曼二世佔領其地達一百四十五年。這期間,教堂固然都改成了清真寺,土耳其人的生活方式,例如洗澡和喝咖啡,自然也都普及於匈牙利境內。待一六八六年基督教神聖聯盟將土耳其勢力逐出時,匈牙利人喝咖啡的習慣,早已養成了。這可是在傳說咖啡輸入維也納之前一百多年吶!

不過,當時歐洲咖啡之盛行,雖受啟迪於土耳其,而似乎只學到了煮製的方法,沒學到文化。因為那時認為咖啡最主要的功能是提神。相較於舊的飲料,啤酒和葡萄酒,咖啡特顯其理性、智性色彩,天主教徒及清教徒都被鼓勵喝咖啡。以免酗酒,甚至宣稱咖啡有禁慾之效。以致一六七四年倫敦婦女還散發過一種反對咖啡的傳單,說男人若都喝咖啡禁慾了,女人可怎麼辦。到十九世紀,還有詩人米什萊(Jules Michelet)在歌頌:「那些小酒館從此退出舞台/骯髒的小酒館退出歷史舞台了/就在半世紀前/它們還讓年輕人整天流連於酒桶和娼妓間/……咖啡/這種不含酒精/令人清醒的強智飲料/給世界以純潔和健康……」。聽此贊歌,即知學界除了熱衷探討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之關係外,還頗有人研究咖啡與新教倫理之關係,實非無故。

土耳其咖啡不是這樣的。

一六六○年左右,法國學者狄戴豐樂(Jean de Thevenot)即在其《東方遊記》中描述土耳其咖啡舘文化說:在那些公共咖啡座上,沒有階層和信仰的差別,每個顧客都是一樣的。去咖啡館不比上酒館是不甚光彩的事。到那兒,只為了娛樂、放鬆。館外放著長凳和草蓆,客人可以自在地在那裡呼吸新鮮空氣,或觀察來往行人。老闆有時也會請歌手或奏笛子、拉小提琴的人來助興。

這一派民主情調,恰可與歐洲當時森嚴的貴族階級社會相對照;而自由、娛樂、放鬆休閒的咖啡文化,顯然也與歐洲之理性精神、禁欲訴求逈然異趣。

不是只有他獨具慧眼看出了土耳其與歐洲文化的差異。我認為這種差異甚為明顯,而且迄今並無太大變化。歐洲的形象,在我國人,特別是女士心目中,總以為是浪漫、優雅閒適的。殊不知支配近代歐洲的,乃是啟蒙運動以來之理性精神;而整個社會雖說講民主、講人權,但政治權利與社會人格並非同一回事,階級氣息無處不在。土耳其則不然,故其咖啡文化也就兩樣。

一九一一年,法國畫家柯希西耶的另一本《東方遊記》對此也有類似的觀察。〈在土耳其土地上〉提到他抵一小城,每進入一座花園,主人都會拿出玫瑰花醬來招待。要走時,也會在客人身上灑玫瑰香水。在咖啡館,老闆本來蹲在一個沙發上,見到他們來,即趕忙起身,從火爐裡夾出燒得通紅的炭塊,為他們點煙。在糕餅舖,不小心碰翻了兩個玻璃杯,掏錢賠償,老闆也連連擺手,執意不收。這些,都讓他覺得:「土耳其舊都仍然充滿華貴之氣,一些善良的土耳其老人,還恪守著純粹的東方傳統。在我們看來,他們是真正的聖賢」。

在這個大背景認識下,他形容咖啡館:地上放些長椅,形成一個小圈子。長椅上鋪著地毯。本地人都脫了鞋,登上長椅,蹲下來喝咖啡,「這種方式很瀟灑、乾淨,顯得他們過日子很規矩。這也免得我們像筋疲力竭的木匠,或因花天酒地掏虛了身子的年輕人那樣,得把手撐在桌子上。你們也知道,這裡人喝咖啡,用的是小杯;喝茶,則用梨型的玻璃杯。兩者都是一個銅板一杯,一般人也喝得起幾杯」(一家咖啡館)。

從他歐洲人的角度看,歐洲人在酒館、咖啡館裡太頹唐,沒規矩;土耳其人有規矩,可又瀟灑。而且咖啡舘不講身分、排場與裝潢,具民主精神。土耳其當時已濡染了歐洲習氣,某些咖啡館「採用了歐洲方式,擺上維也納的桌子,先付費後消費」(清真寺),令其大為不滿。他希望這古老的東方傳統仍能保持,勿隨歐洲般庸俗化。所以對咖啡館中一老人深致其企盼:「懸鈴木下開著一家咖啡館,有個老頭一直在吹著風笛。一連幾個小時,吹著同一組旋律。此時此刻,他體現的,是這個民族深沉的執著」(亂糟糟的、回顧與遺憾)。

我在伊斯坦堡等地也看到了他所說的一些景象:玫瑰香水、燒紅的火炭、鋪著毯子的長椅,一杯茶或咖啡一元,乃至三杯一元,瀟灑而又規矩,聚在一塊兒喝茶的老人家,以及兀自彈著馬德琴的朋友。覺得彷彿近一百年都沒什麼改變。

他描述的底下這一段,尤其傳神:「咖啡館裡有上百個土耳其人,他們都在聊天,聲音卻不嘈雜刺耳。水煙筒裡噗嚕噗嚕地傳出聲響,煙霧瀰漫,空氣都變成了藍色」。  

他講的這處咖啡館,是在墳地的。桌子間壘著三個墳堆,旁邊一株樹上掛著燈籠,通宵不熄,而客人則在其間喝著咖啡、抽著水煙。他覺得這是土耳其最有詩意、最動人、最有感染力的場景。

我在伊斯坦堡也去過一區墳地,就在大市集旁的清真寺畔。長楊高樹,有花架撘出一個小院,墳側巷弄間有童子正燒著火炭。我由巷子踱進去,便見得這一處咖啡館裡聚集了上百人,都在聊天,卻一點兒也不吵嘈雜,反而頗為靜謐幽深,甚至還聽得到鳥鳴及羽翅撲撲掠過枝椏的聲音。人坐在舖了毯子的長椅上,旁邊座上有茶有咖啡,可是空氣中彌漫著水果的氣味。

原來大家都在抽水煙。煙筒如大爐臺,侍者用火鉗鑷起小塊火炭,放在筒頂,薰著煙絲後,客人就ㄧ長皮管吸之。煙氣先下沉到水裡,噗嚕噗嚕地傳出聲響。然後客人盡力一吸,煙氣入喉,徐徐噴吐,煙霧縈繞。但因水煙多是蘋果、香蕉等滋味,尼古丁又經水袋過濾,煙霧略散之後,剩下的竟不是燒紙捲和尼古丁的煙氣,而是水果茶似的酸甜味兒。

環著咖啡座的花樹上也點著燈,旁邊還有十幾家工藝舖子,展示且製作著玻璃、陶瓷、地毯、編織、鑲嵌等藝品,但並不拉人買,因為他們自己也一人一管水煙,正抽著呢!

這裡,熱鬧而安祥、瀟灑又規矩。我不抽煙,但在此看人抽,喝喝茶、喝喝咖啡、看看花樹、看看墓碑、看看工藝品,靜坐以待夕。乃是在伊斯坦堡最覺有意義、有情味、有身心清適之感的時光。離開伊斯坦堡之前,還刻意覓到該處,又坐了一下午。

這才是我所謂的悠閒,此中有真意,非僅一般所稱之閑散而已。

而柯布西耶和我,相去百年,竟然品味到幾乎一樣的這等土耳其情韻,看來亦當歸功於他所說的土耳其人那種執著。

可是在柯布西耶那時,他已注意到土耳其正在歐化了,咖啡館未必仍能守其故轍,整個國家亦然。在〈兩處仙境,一個現實〉一文中,他形容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上所見,宛若仙境;可是「周圍一片土耳其式的安靜」中,他卻發現了一個現實:「青年土耳其黨啊!這是多麼不幸的開端」,他感嘆道。

青年土耳其黨就是一九○九年領導革命,推翻蘇丹政權,建立現代土耳其的政黨。它雖於一九二六年解散,但其前後正是土耳其脫胎換骨的時刻,建立共和、頒布憲法、採用以拉丁文為字母的新土耳其文,銳意革新。與日本明治維新或我國辛亥革命乃至五四新文化運動相似,均有古老東方帝國自我蛻變,改從歐西文明之意。

日本、中國、土耳其,在那時皆已感到非如此改革圖存不足以救亡,改革之典範則是歐洲。故日本有「脫亞入歐」之論,中國也有陳獨秀說要把中國建設成「今日莊嚴燦爛之歐洲」(見〈文學革命論〉)。中國五四前後有《新青年》,土耳其則有青年土耳其黨,而且脫亞入歐,奮鬥迄今,仍積極在調整其體質,準備加入歐盟。在這些國家,百年來,主要氣力幾乎就都花在如何歐化上。歐化或曰現代化或曰什麼,但總之,國家社會之主流思潮與動力即在於此。
  
柯布西耶卻顯然對此不甚欣賞,感覺新青年之崛起,恐怕是個不幸的開端;他認知到的純粹的東方傳統,遂將澌滅了。

其實何止柯布西耶?當時歐洲「一般學者頗厭棄西方物質文明,傾慕東方精神文明」(王光祈〈旅歐雜感〉,收入《少年中國》二卷八期)。欲由東方傳統文化中尋找補救西方現代化弊病者,比比皆是。如一九○七年至一九一七年英美詩人如龐德、休姆等在倫敦與巴黎推展的意象主義運動,頗取法於中國、日本;艾略特之現代詩則頗汲挹印度文明,其意殆均與柯布西耶相仿。

當時此類思想之直接刺激,是一次世界大戰,但思想之潛流卻興起甚早。對工黨革命以來歐洲發展之整體不滿,蘊蓄已久。且不說馬克斯之批判資本主義,其友人莫里斯(William Morris)就曾主張一種「手工藝社會主義」,拒絕蒸汽機、工業化,要在鷗鳥翔集的豌豆河上建一個用水力印花布的手工作坊,欲以此為基礎,重建一個新社會秩序。這樣的人,文化上大抵都是有鄉愁的,希望回到工業革命現代資本主義以前的美好社會。那樣的社會,當時歐洲已不可見,但一旦旅行至東方,便彷彿邂逅、晤面相親,不免他鄉遇著故知,大有同氣連枝之感。

孰料這被讚美著的東方,本身卻正躁動著,滿擬全扔了舊的去學習歐洲呢!

土耳其目前如雨後春筍般開設的,多是賣拿鐵、卡布奇諾、Espresso乃至美式咖啡的店。裝潢新麗、窗明几淨,不抽水煙,也不讓人用精巧的小瓷杯喝紅茶了。咖啡磨得粉細、用銅杓慢慢熬煮,過於費工,現在也已改用濾紙或壓縮機。手指一按,咖啡嘩嘩嘩便盛滿一大碗,豈不正符合這速食時代之節奏?看來由土耳其學得咖啡烹製技術的歐洲,現在正把歐洲咖啡文化回銷並改造著土耳其。悠閒的伊斯坦堡還能如此悠閒嗎?似又不能無疑。

土耳其現代詩人Orhan Veli Kanik(1914-1950)有首〈我聆聽伊斯坦堡〉,其中有兩節是這樣說的:

   我聆聽伊斯坦堡,閉上雙眼
   宿醉在昨日的玩樂
   昏暗船屋和海邊的別墅  
   靜止在南風的嗚嗚中
   閉上雙眼,我聆聽伊斯坦堡

   閉上雙眼,我聆聽伊斯坦堡
   一個妖艷的少女
   走在人行道上
   咒罵,挑逗的歌謠
   我聽到有樣東西
   從手中落地
   想必是一朵玫瑰花
   我聆聽伊斯坦堡,閉上雙眼

昨日玩樂,以致宿醉於海陬,可視為伊斯坦堡舊日榮光之隱喻,風聲嗚嗚則代表時代已然產生變化。少女,不妨視為今日伊斯坦堡之化身,她該何去何從呢?有人批判她、有人勾引她,而她手中那朵玫瑰,也就是那令柯布西耶讚嘆足以顯示其華貴身世的玫瑰花玫瑰醬玫瑰露,或許就會要遺失了!

   詩人慣作憂世語,我們未必一定要聽他的。且閉上雙眼,飲一杯土耳其咖啡吧!

Friday, October 29, 2010

2010-10-28 “處處是家鄉”

因為日記,得以回顧自己。
2007年3月。
那一段故事,那一段自己。
我記得自己寫過關於姐姐的故事~關於處處是家鄉
原來是另外一篇2006年12月的

原來自己對於“家鄉”的詮釋如此簡單
家在哪裡,家鄉便在哪裡。呵~

有時候,回顧當時寫下的日記
會想:那時自己在想什麼啊~呵呵~

會不會有女孩也開始寫起日記了呢?
別忘了,在很多年後,檢視當初的自己
那也是認識自己的方式之一

突然,驚覺,現在的自己每天都很歡樂~哈!
但卻變得很懶~最近都不太寫日記了~


關於“家鄉"我似乎很堅持~哈~
2006,2007,2008年,都在堅持"人生處處是家鄉" (笑)


【2008年5月】



【2007年3月】






牽手-蘇芮
*因為愛著你的愛 
因為夢著你的夢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 
幸福著你的幸福因為路過你的路 
因為苦過你的苦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 
追逐著你的追逐

因為誓言不敢聽 
因為承諾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沈默 
去說服明天的命運沒有風雨躲得過 
沒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地牽你的手 
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也許牽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許有了伴的路 
今生還要更忙碌所以牽了手的手 
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 
沒有歲月可回頭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沒有歲月可回頭

知道這首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直一直很喜歡
也一直一直很感動

我想我最熟悉的手
是我父親母親的手
他們用大大的手牽著我小小的手

泛黃的照片裡父親抱著小小我
我想 小時候他一定常常這樣抱著我

泛黃的照片裡媽媽牽著我
我想 小時候他一定常常這樣牽著我

我想我應該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只是當時自己太小
長大後那種感覺漸漸遺忘
憑著照片想像當時的自己
我想我有一個很幸福的童年
只是長大後漸漸遺忘...

和小朋友說笑的那個下午
不知怎的他突然模仿中風病人
我說中風不是那樣的
他問我, 怎麼我那麼清楚
我說, 我父親曾是中風病人
我們都安靜下來

我非常清楚生活的困難
每當朋友述說生活有多苦的時候
我總是問, 那你要不要跟我交換?
我們交換人生, 如何?
這時候, 他們又開始覺得自己有多幸運了

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堅強
只是我沒有倒下去的藉口
10年的片段在我腦海裡一閃一閃的過
眼淚是一顆一顆的掉

和兔子出去的那個下午
在兔家看兔爸爸給兔子零用錢那個畫面很清晰
像是夢境一般的美好
我偷偷的想念著領零用錢的日子
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沒有風雨躲得過 沒有坎坷不必走"
我曾試圖用很多很多不同的角度來看待人生
最終我選擇相信天命
我天生沒有一條好走的路
那麼我就把這條路走好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日子也一天一天的好過
終在一個清新寧靜的早晨
獨自踩在青草地的時候
我享受了當下的幸福

最糟的也就是那樣了
也不會有更糟的了
如果有
那麼我想我已經學會了如何面對

和學長午餐的那天
他說一般人都不會想到醫院去
那裡充滿著哀傷
是人世間最真實, 最苦痛的地方
我怎麼會去

我想如果在別人最需要一雙手的時候
我還是會把手伸出來
如果一點點的溫暖可以讓別人過的好些
又何必吝嗇呢

當義工也好, 穿著很醜的制服走到街頭去募款也罷
對我而言 這都不是丟臉的事
星期六的party和慈濟
我還是選擇帶著母親到慈濟點心燈
點燃自己的心燈
點燃希望

那天我領到的小卡片
上面寫著"知足就有幸福"
這讓我想到高中時候,
文件夾裡面夾的"樂知天命 惟吾知足"
我默默祈禱
讓我維持這樣小小的幸福就好
其他的就是我人生中的bonus了

我無法讓我的生活充滿幸福
至少在我感覺快樂的時候
趕快把這小小的快樂幸福收集起來
有一天攤開這些拼拼湊湊的記憶的時候
或許我會看到一大片的幸福

寫下哀傷是為了釋放
寫下快樂是為了回味

小朋友打開他的手寫日記的時候
我知道自己埋下的種子開花了

2006年11月的講座上
講師要求大家把自己覺得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寫下
我在那個大圈圈裡寫了sharing

我相信如果有能力分享
那便表示自己擁有

就好像我和你分享的快樂
那是因為我有快樂

所以我一直相信"愛"是一種分享
因為心中有愛才有愛人的能力
如果一直渴望從別人身上汲取愛
那會令人大失所望

有一天當你覺得孤獨灰暗的時候
問問自己,
你愛自己嗎
如果愛,
那就不應該灰暗太久

還沒有遇到愛情的時候
至少要學會愛自己

【2006年12月】



世界紛紛擾擾
男女之間的感情世界也混亂的讓人不敢恭維

一男一女
一夫一妻
攜手共度一輩子
這聽起來越來越像神話
或許不久的將來
這些都會成為一種傳說

是神話也好
是傳說也罷
it can be miracle when you believe

姊姊隨著先生離鄉背井到異鄉生活
身邊沒有親戚 沒有朋友
只有先生還有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女兒
一家人能夠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或許就是所謂的"處處是家鄉"了

Thursday, October 21, 2010

2010-10-20 我們說

她說:
說定了噢~我去號召其他小朋友,大家聚一起。
從小帶你去讀書會、慈濟、看電影、現在還可以跟你一起去《文化節》。陪著你一起長大,真好~呵呵~
你畢業了,真是捨不得啊~

你說:
哈哈——————别怎么说————我会快哭了————哈哈
是啊————好快————多一个星期就自由了——
我也好舍不得————有机会我还是会回去看你们的——^^

她說:
我那天開車,回想第一天見到你的情景,回想每天快快快催你做數學,回想起跟你分享我看過的書,放下數學一起聊天,有時候我吹牛,有時候你跟我說學校發生的事情。想起我鼓勵你多閱讀,想起你老師看你愛閱讀主動借書給你,後來你也自己跑去買書,回過頭與我分享你看過的書。我想起這位小朋友長大了,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想到你受到學校老師的肯定,看到你給我看的第一張獎狀,跟你分享你第一個第一名,看到你拿回來的獎杯,分享你創造的一個又一個的榮耀,從校內比賽出發,國內比賽,一直到今年的國際賽,星期天摸到那個獎杯,終於,我們都等到了。6年,其實很漫長,可是一下子就過去了。一路開車回家,浮現的畫面,像看了一場電影,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淚。感謝你讓我陪你走過中學這段路~這是一場生命中的感動,我很珍惜。

你說:
^^——老师——当年的小朋友真的长大了————
转眼间6年了——老师你也带我看到了这世界很多的东西—
记老师过:老师和学生之间还是有一种缘分才能相遇————
如果当年没你带着我速度快到现在——我可能还在看着风扇转了多少圈的——^^
昨天我拿我的奖状去封胶——拿到了在中学的最后一个的奖时——
⋯⋯我真的心就松了下了——一一把奖状贴在墙上——回想起我拿的第一个奖到现在毕业的最后一个奖——心里真的感激罕感动——贴到不知道要贴那里好——奖状当壁纸贴——呵呵——真的——这些奖 这些荣誉真的要跟你分享的——等我考完试我拍一张出来给你看——那真的是成长的故事——!
一路走来真的不简单——感性的话——我没办法用文字表达——
一切的感谢我会放在心中——我知道你会明白——呵呵——
毕业的是我的中学——可是我的补习你应该不会宣告我毕业吧——
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带我去见识的每个地方———有机会你再带我去看书去看电影去kl去更多地方——如果你方便的话——哈哈——
^^ 一起成长——一起努力——以90为目标——一起加油——
珍惜了————^^

她說:
那獎狀是一張一張累積起來的,我看著它們一張一張慢慢貼上去~我記得牆上的全家福~也記得去年考SPM前後,我還發現我用小牛皮紙寫給你的小紙條,也在上面,啊~那小紙條真有福氣呀,它也在榮譽牆上面!

我突然想起舊家牆上的那幅《轉角遇到愛》的壁畫。那時你在牆上的水跡上畫畫,畫啊畫的~就畫滿了整面牆!(我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我記得我拍過的~那時很興奮的拍了很多張!)

我一年一年給你訂下不同的目標,連哄帶騙要你努力讀書,嘮嘮叨叨要你做好這個做好那個,無形中也讓你錯失了看風扇轉幾圈的樂趣,然而人⋯⋯生中確實有得必有失。還好,我們都把握好最關鍵的那些時刻,從初中的基礎,到高一高二的第一名,還有讓你在高三遇到紀老師。他添給你的那一筆,是畫龍點睛的效果。我們都要感謝。

我也一直很感謝你爸爸媽媽對我的信任,配合每一項提議,讓我很另類的教了那麼多年,包括在最關鍵的最後一年,換老師。超酷,對吧!

從告訴你機會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這類型的口號、讓你把attitude的數目加起來,到分享一些古里古怪的神奇發現,這些很有趣的時刻,我都收藏在記憶裡。離開中學之後,也別忘了實踐這一切~

我們永遠都樂於與你分享一切,帶你去任何地方,永遠都方便!不管你走到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這份支持就會跟到哪裡,跟最初一樣,不會改變。

接下來,你的人生目標就要你為自己定了。以90分為目標已經過時了啦~

孩子,在我心裡,你早就超越90分了!

他說:
人生就是在一次次的「選擇--獲得--失去」。就如同我介紹的意大利電影「新天堂樂園」,導演如果沒有離開西西里島,失去他的至愛,他不會在電影藝術上獲得那麼高的成就。這個結果沒有對與錯,就人生成就的角度來看,他獲得空前的成功;但就感情層面來說,他是個失敗者,他連尋找答案的勇氣都沒有。

就因為生命的成就沒有對與錯,是與非,因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所以只要一經選擇,就勇敢的面對,去享受邁向成功的過程,而不是只把快樂與成功定義在成功的那一剎那。

松衛,佘老師在你的生命中一直扮演著領路人的角色⋯⋯,她一直小心的指引你往成功的道路走去,而我只是在今年,讓你自己思考,什麼是你自己想要的,什麼是你希望追尋的,當你還沒有做決定時,給你意見供你參考,當你做出決定時,幫你完成夢想。我在你人生的道路上,只是一個幫你指路的路人甲,你問我要去某某地方應該怎麼走,我跟你說,前面三條路都可以到達你要去的目的地,只是你會遇上不同的事物,影觀和難題。當你選擇一條會經過小河的道路時,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救生圈,跟你說你可以會用上。

沒有佘老師之前為你打下的基礎,你無法站在人生的道路上,選擇你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去迫去選擇你不想要的。

Sunday, October 17, 2010

2008年9月 我們仨

儘管可以輕輕鬆鬆的選篇短短的散文或是一首短詩為自己的作業展開序幕, 我最終還是選了楊絳寫得很長很長的散文──《我們仨》。

近年來總是習慣在添購書本之後,在書中寫上日期留個紀念。一來有"孫悟空到此一游"之趣, 二來也防自己買了書不讀的壞毛病。偶爾閒來看看書本上的日期, 也好感嘆時間過得有多快。《我們仨》裡用鉛筆清清楚楚的寫著"29 June 2007"。既然是現代文學課的閱讀報告, 依循著對文學閱讀欣賞的"第一原初感覺,感悟,涌動,衝動"的最可貴和最重要, 這份報告應從2007年說起。原來早在一年多前我就已開始醞釀這份報告, 只是當時懵然不知。

2007年6月29日的日記是這樣記的
如往常般。早上便往Harris鑽
對我而言, 往書局跑的意義有如
伊斯蘭教徒往麥加去一樣--神聖

我依著上一回的腳步
三步跨作兩步的跑向文學書的架子
在架子上取下了《楊絳作品精選》
為的是裡頭的《我們仨》

《我們仨》分成三部:
1.我們倆老了
2.我們仨失散了
3.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

單是目錄便令我忍不住落淚
我翻看書裡的老照片
羞於滿框的淚水, 拭了拭, 付款去...


2007年7月11日
最近讀書進度甚慢
6月29日在Harris買的《我們仨》
也只讀了一半
每一次讀, 都有一股莫名的感動
文字的流暢, 情感的豐富
這一切出自於一個九十幾歲的老太太
懷念著已故的丈夫和女兒

"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
這一句深深的觸動了我的心
淚水似共振般漱漱
卻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又或者, 我根本不想說

《我們仨》
我, 也有個我們仨

* * *
愛情不需要驚天動地
點點滴滴在心頭
平平凡凡的生活
彼此慢慢的了解,明白
培養了默契

《我們仨》裡沒有絕美的情話
透露的亦不過是些日常的生活片段
但因為真摯, 讓人倍受感動
我一段一段的讀, 一句一句的, 一字一字的
我捨不得一下子就讀完
彷彿是對這一家子的不捨...

愛情, 若無法昇華成親情
也枉費了一輩子的時間說愛

徐志摩的愛熾熱
美則美矣
終究不是我所欣賞的
錢鍾書楊絳的婚姻圍城
竟然是我夢想的

* * *
認定一個人
用的是一輩子的承諾
洗衣煮飯, 生兒育女
柴米油鹽醬醋茶
甜則甜 苦則苦
彼此守著同一個信念 繼續下去

路很長
一個人走
兩個人走
三個人走
讀著讀著, 一陣鼻酸
也不知是太感動
又或是感慨這樣的情感只能在書裡找

也不是, 現實生活中, 我的家庭便是我們仨
我懂, 我懂, 我完全明白書裡說的
我的家是我愛與情感的泉源
流淚不是嘆息
流淚是恍然自己的擁有
這樣, 不算遲

這年頭連書本都在趕視覺系的流行, 許多書的封面及內容設計也堪稱為人眼前一亮,更因此培養了我對書本內容圖多字少的喜愛。這些年我看圖多過看字,名副其實的是用"眼睛"看書。而這本淹沒在色彩斑瀾書海裡的爛泥色封皮的《楊絳作品精選》卻用真情的文字深深打動了我,裡頭的《我們仨》這長篇散文是讓人一旦捧上就無法釋手的,讀著讀著連心也隨著微微顫動了。

楊絳藉由一個夢的開始串聯了文章的第一部〈我們倆老了〉和第二部〈我們仨失散了〉, 讓人讀起來似夢似真, 似真又似夢。開始時, 我懵懵懂懂的跟著楊絳和女兒去看望在"311號船上"的錢鍾書, 後來想想此船非彼船, 而是諧音的"床"(病床)。

後來, 連女兒錢媛也病倒了, 再也無法陪著他去看望丈夫錢鍾書。

"堤上的楊柳開始黃落, 漸漸地落成一棵棵禿柳。我每天在驛道上一腳一腳的走, 帶著自己的影子, 踏著落葉。"

"我疑疑惑惑地在古驛道上一腳一腳的走。柳樹一年四季變化最勤。秋風剛一吹,柳葉就開始黃落,隨著一陣一陣風,落下一批又一批的葉子, 冬天都變成光禿禿的寒柳。春風還沒有吹,柳條上已經發芽,遠看著已有綠意;柳樹在春風裡,就飄蕩著嫩綠的長條。然後蒙蒙飛絮, 要飛上一兩個月。飛絮還沒飛完,柳樹都已綠葉成荫。然後又一片片黃落, 又變成光禿禿的寒柳。我在古驛道上, 一腳一腳的, 走了一年多。"

藉著作者對柳樹應季節變化的描寫, 我自己彷彿穿越了時空,看著一位八旬的孤單老婦在這條古驛道上來來回回的奔走。作者平實的文字裡找不到華麗的詞藻, 就淡淡的描寫卻也難以掩蓋心裡的哀愁, 讀著讀著心也涼了鼻頭也酸了。

楊絳唯一的女兒錢媛最終還是"帶著爸爸媽媽的祝福回家去"了。縱使八十年的人生歲月裡經歷了大大小小多次的離別, 但還有什麼能比親人的死別更令人心酸的呢?

"我的手撐在樹上, 我的頭枕在手上, 胸中的熱淚直往上涌,直涌到喉頭。我使勁的嚥住, 但是我使的勁兒太大, 滿腔熱淚把胸口掙裂了。只聽得噼嗒一聲,地下石片上掉落下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迎面寒風直往我胸口的窟窿裡灌。我痛不可忍,忙蹲下把那血肉模糊的東西揉成一團往胸口里塞;幸虧血很多,把滓雜污物都洗乾淨了。 我痛不可忍,忙蹲下把那血肉模糊的東西揉成一團往胸口裡塞;幸虧血很多,把滓雜污物都洗乾淨了。 我一手抓緊裂口,另一手壓在上面護著,覺得噁心頭暈,生怕倒在驛道上,踉踉蹌蹌,奔回客棧……"

不久錢鍾書也過世了。作者"撫摸著一步步走過的驛道, 一路上都是離情"而家已不復是家, 只是他的客棧了。

這樣的苦這樣的痛,讀得讓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不勝唏噓。

第三部〈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像是一部時光穿梭機, 帶領著我窺探錢媛出生之前與之後一家人生活中相聚相守的點點滴滴。九十二歲的老人用豁達的心情和輕鬆的筆調凸顯了平凡生活紀事的活潑生氣, 讓人讀起來趣味連連。縱使"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能有63年的相知相守已足矣。難怪作者要說"我們仨都沒有虛度此生, 因為是我們仨"。

寫閱讀報告的這天, 母親給我做了我小時候愛吃的炸馬鈴薯片。我六歲時, 母親也常這樣炸了馬鈴薯片給我帶到學校去, 這些年吃著母親做的飯, 也吃成了快樂和幸福。《我們仨》裡的生活點滴你我都有, 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著。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幸福時刻, 稍不留意就成了缺憾。珍惜啊!

Thursday, October 14, 2010

2010-10-14 陸游 、唐婉 《釵頭鳳》

《釵頭鳳》      陸 游

紅酥手。黃縢酒。
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
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 錯 錯。  

春如舊。人空瘦。
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
山盟雖在,錦書難託。
莫 莫 莫。


《釵頭鳳》      唐 婉

世情薄。人情惡。
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淚痕殘。
欲箋心事,獨語斜欄。
難 難 難。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長似秋千索。
角聲寒。夜闌珊。
怕人尋問,咽淚裝歡。
瞞 瞞 瞞。


又名《折紅英》。六十字,上下各七仄韻,兩疊韻,兩部遞換,聲情淒緊。


--|。(韻)--|。(協仄)
|--|--|。(協仄)
--|。(換仄)--|。(協二仄)
+--|,|--|。(協二仄)
|。(協二仄)|。(疊)|。(疊)


--|(協首仄)--|(協首仄)
|--|--|(協首仄)
--|。(協二仄)--|。(協二仄)
+--|,|--|。(協二仄)
|。(協二仄)|。(疊)|。(疊)



詞牌格式

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仄平平仄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平)平平仄 仄平平仄(韻) 
仄(韻) 仄(韻)(疊句) 仄(韻)(疊句)

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仄平平仄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平平仄(韻) (平)平平仄 仄平平仄(韻) 
仄(韻) 仄(韻)(疊句) 仄(韻)(疊句)


http://shiupoetry.blogspot.com/
http://www.atlaspost.com/landmark-769447.htm

Wednesday, October 13, 2010

2010-10-13 回憶是一條時間軸----追憶著一段屬於自己的心想事成

這是個微笑的早晨

早上7點,我終於拿出藏了許久的《唐詩宋詞》
裡面寫著購書的日期:31 may 2006 端午節

“近年來總是習慣在添購書本之後,在書中寫上日期留個紀念。
一來有"孫悟空到此一游"之趣, 二來也防自己買了書不讀的壞毛病。
偶爾閒來看看書本上的日期, 也好感嘆時間過得有多快。”
這個所謂的近年來,真的也有好幾年了。

我回想2004年的某天,我跟luke說過的願望
這個願望後來在不知不覺中的慢慢實現了...


X X X X X


我突然想起2006年5月17日的日記
我用鋼筆寫下辛棄疾的《醜奴兒》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語還休。
欲語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20100828soo3


“似乎。我對麻煩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這話,今日看來,不得不由衷的笑了出來~
素描、水彩我倒是認真的去學了好一陣子
雖不見得能畫出什麼驚人之作
但也感到心滿意足

2007年6月22日,我在書局巧遇高三那年的華文老師

20100828soo3


2007年6月25日,在遇見老師的三天後,我又在日記本上抄了一遍《醜奴兒》
20100828soo3

2008年9月23日,我這麼記道:
“2007年6月22日,在Harris巧遇多年不見的鄭老師,師生兩人倚著書架聊了許久許久。
跟老師說起這段記憶時,老師也愕然自己當年怎麼會跟我們談詩歌。
鄭老師一定沒能料到當初在課堂上隨性吟詩的畫面,在一個不懂詩詞的傻子腦海裡盤旋了這麼多年。
我笑說自己的數字腦只認得數字,看不透文字。
多少年過去了,詩依然是我看不懂的詩,我依舊是不懂詩的我。
誰曉得沒有文學細胞的我竟然和文學課那麼有緣。
上天忘了給我一個文學頭腦,卻讓我上了一堂又一堂的文學課。
這是哪門子的造化弄人哪?

一顆種子,植在土裡長成了苗,這苗是開成了花,還是結成了果,
也唯有留待時間來證明。”

“教育如同播種,也不知何時會有收成”
而我也秉持著這份信念,在我的崗位上默默耕耘

2010年10月13日早晨
《醜奴兒》和《聽雨》再次回到我的面前
吟詩的正是鄭老師最得意的學生
這一切,豈不妙哉!


X X X X X


我總是說去唸書是因為太無聊
看到有表格就填、胡亂報名
這番形容,讓這一切看來近乎荒唐
孰不知這段荒唐悄悄在心底醞釀了多少年

我回想2004年的某天,我跟luke說過的願望
6年後,這個願望成真了。


X X X X X


寬中圖書館
在經過櫃檯的通道後,轉向右邊
在左手邊最後第二或第三個書架的最上層
有一本老舊的《莎士比亞全集》
這本書,我曾借過
有趣的是,那時我根本看不懂英文
然而,裡面卻裝載著另一個屬於自己的願望

“一顆種子,植在土裡長成了苗,這苗是開成了花,還是結成了果,
也唯有留待時間來證明。”
我又想起了蛇式語錄~(笑)


X X X X X


我還有其他願望:
背著相機走天涯
貼上自己寫的春聯
學油畫
學法語、日語
擁有一個歡樂的小天地
還有暫時想不起來的~

真是個熱情澎湃的小女子啊!
我不怕慢,只怕站~(開懷大笑)

Sunday, September 19, 2010

2010-09-19 梁文道訪專訪董橋:讀書、文章、做人

《讀書好》創刊號——董橋專訪部分(轉載)
專訪董橋:讀書、文章、做人
訪問:梁文道 《讀書好》雜誌
協力:潘詩韻

董橋是當代華文世界裏第一流的文章大家。雖長居香港,擔任報社社長,卻極少接受媒體採訪。難得他肯和我們聊天,本想請他和讀者談一談他最喜歡的書,不料他卻說:「我沒有最喜歡的書。」
  
  讀書
  
梁:董先生,你之前在電話裏說不可能介紹你最喜歡的書,這是為甚麼?
  
  董:因為老了,我就覺得沒有一本書是最好的。在我們老人家心裏面看,好書無非就是裏面有一些段落好,它不可能全本都好。比如說季羨林的書我肯定會看,它好就好在他寫出了那一代人經歷過的氣氛,氣氛是好的;然後是那些資料,對我們下一代人寫東西有用。
  
  楊絳的東西也是一樣,文字當然好。但你說她的書算不算是經典?根本沒有經典這回事,書好的都是某一個段落好,某一個chapter好,或者是某一個conclusion好,它不可能完美。包括現在所有的經典,英國的、美國的,海明威也好,當你全部再重看的時候,就會發現瑕疵。
  
  季羨林、楊絳這些作者,我一定很仔細去看,在我這年齡的人看起來,就是給我們一個啟發,他的文章寫得那麼淡,你自己寫的時候你怎麼去處理呢?你會不會走他那種淡的路呢?你走不走得了呢?這個是我想的東西。
  
  我發現,每一本書跟漂亮的女人一樣,我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我會心動,我會想抱抱她,可是我不會想到要跟她結婚,當你靠近她的時候,你總是會發現一些缺點,你距離遠一點看的話,很漂亮,很迷人。書也一樣。
  
梁:你是不是年紀大了以後,眼光挑剔了。
  
  董:所以這是老年的悲哀,也是老年的bonus。悲哀是沒有了年輕時候的,因為你看到的人生,不是那麼容易就有joyful的東西在裏面;它是你的bonus,因為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就等如一本書不可能從頭到尾,from cover to cover都是完美的,這是不可能。
  
  所以你現在要我推薦好書,像給學生寫書單,我就會叫你自己去摸吧。嘿,老了就狡猾。至於我下一代人寫的書,我大概挑來 看,不是吹捧誰,陳冠中的我會看,你的我會看,馬家輝的我瞄一瞄,陶傑的東西我天天在報上看,沒有了。
  
  大陸呢,老實說,文字寫得好的,真的沒有幾個,就像陶傑講的,他們的文字污染了。比如說像陸灝這樣子算很好了,能夠在六百、七百字的專欄裏面,安排成這樣的一個敘述。可是,我也不能要求年輕人太多,你們的文章每一篇裏面有多一點自己original的看法就好。可是怎麼樣把那點originality化在你的文章裏面呢?這是我一路想說、正在做的一件事情。
  
  我現在看書不留書,看完後我就送給會喜歡它的人。這樣感覺上可以保持我的originality,我會受它的影響,可是我不要它擺在我身邊,我寫文章的時候就不會受它影響。
  
文章
  
梁:寫作的人當然也會看很多書,但是剛聽你那麼講,我覺得你是完全自覺地從作者的態度去看。比如說,你會很留意人家的文章怎麼安排,然後再問自己,換了是我會怎麼寫。
  
  董:書在我手上,它的作者死掉了,我就像在瞻仰他的遺容,他的遺容很靜,一點都不動。這時我的感覺會很靈敏,如果他寫得不好,我看兩眼就扔掉;寫得好,我就會試圖感覺他寫的時候在想甚麼,他想怎麼樣安排。有的作家好在那裏?好在他肯經營,而且他讓你看到他的經營。過去所有的理論都說不要太經營,錯了。那要看你的斧痕有多深,太深太露就不好,有一點斧痕才看到價值所在。例如楊絳的文章,看多了,我發現真的有斧痕,她的東西一定改過。後來我問她,她果然說有。我想就是這樣,再平淡也要有經營。
  
  至於張愛玲,我真覺得她好,她好在不怕把她自己全部擺進作 品。她是一個現代人,同時又是三十年代的人,那是我最懷念的時代,她把自己那個時代完全放進她的書,她的文章,她的每一句話裏。她又是個天才,不是因為她的小說佈局好、故事好;不是,而是她的文字好。她能夠在某個地方巧妙放進一個靈敏的觀察,很平易簡單的就寫出來了。你看的時候簡直想哭,為甚麼會有人看到這個東西?
  
  白先勇也好,可是白先勇的好跟張愛玲不一樣。白先勇是一個貴公子,穿着得很整齊,隨着月亮出來,然後走到院子去,跟朋友聊聊天……,他會很着意在這個亭園裏面自己的身份是甚麼。這個亭園這個環境給他甚麼感覺,他都會寫得好。張愛玲不同,她可以到處鑽,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她成了一個鬼。人家看不到她,她卻在整個院子裏走來走去,甚麼都看到了。然後她挑一樣東西來寫,就像摘一朵花,隨隨便便。這就叫做落花流水皆文章,真不容易。
梁:但她的東西翻成英文就不行了。
  
  董:當然不好,那種感覺不能用英文講。再從這點說下去,我現在怎麼看英文書?又為甚麼保持看英文書呢?因為我要那個感覺,那種真正懂英文、進到英文世界裏面的感覺,這正是現在中國作家最需要的一種東西,就是進去他人的世界。
  
  但進去好嗎?進去不見得好,進去那一個時代的世界,又是一個學問。你要進到現代的紐約、倫敦、巴黎,跟你要進到三十年代的紐約、倫敦、巴黎,完全不一樣,對不對?所以大陸很多朋友跟我講:你們真好,懂得外國語言,你們的文章就有特別的感 覺。我承認,因為我懂一樣外文,而且很深入的懂,我就能感覺到那種脈搏。這段過程是很痛苦的,我真的死命去啃。我在倫敦8年,發奮讀書有十幾個作家,我一本一本的看,Jane Austin、Charles Dickens……
  
  梁:回想起來,這批經典作家之中你最喜歡誰?
  
  董:毛姆。我十三歲、十四歲就看毛姆了,當時看了就扔掉。然後現在再看,“I am a story teller”,他這句話我永遠都會記得。Story teller是作家必須記住的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很基本的想法,一個作家如果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story teller的話,你不會寫得好,你的文章不會好。“I am telling you a story”,你這樣想的話,你的鋪陳完全不一樣。
  
  梁:好像現在已經沒有人要看毛姆了。
  
  董:連找也很難找,我為甚麼要從頭看他呢?因為他很會講故事,我就看他的故事,我看他寫的人,就像我在英國接觸到的所有的英國人,有一種特別的味道。有的時候當我自己寫文章想要經營一種比較English的東西的時候,我閉上眼睛也會感覺到它。
  
  還記得《人性枷鎖》嗎?講到Philip小時候在學校裏被人家bully,我想到我在英國的時候,我的孩子被人家bully的情況,那種感覺很真很真,跟他寫的一模一樣,為甚麼寫得那麼簡單,可就是那麼動人?難啊!只有半頁,要是把它延伸到一頁、兩頁的話,一定完了。他肯定是刪了很多東西,留下來的就很珍貴了。我就記着這點,對我寫文章會有用。現在的文章都不能寫長,一千七百到八百字的文章,你要怎麼樣經營,那是很要命的東西。

梁:文章是不是你現在,甚或是一生致力去追求的一件事業?
  
  董:不只是追求,它還是我一生裏面最enjoy的一種exercise。我不會期望人家怎麼看,我enjoy我自己as a writer的private life,跟我讀書一樣,是一個很私人的事。
  
  梁:通常報紙文字是一種很straight forward的文章,你現在寫的文章在報紙上發表的時候,會不會擔心很多讀者說看不明白你的東西。
  
  董:八、九年前因為我在寫社論,我還會考慮到這個。但是現在我完全不管,你看懂也好,看不懂也好,我不管。我完全沒有包袱,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As a senior citizen,I have a privilege。

  香港
  
梁:就跟你看書一樣。
  
  董:完全一樣。我覺得不要把書看成是神聖的東西,這個一定要改,第一,不要以為看書很偉大,不要以為看書很重要,完全不重要,完全不偉大,喜歡看就看,不喜歡看就不看,如果你的孩子不喜歡文字的話,讓他去玩吧,不能勉強,just take it easy。
  
  台灣老說要營造一個書香社會。我說能嗎?可以營造嗎?營造得起來嗎?香港也是。最重要的是甚麼呢?你到香港大學、中文大學,你會看到professor在小路上散步,或者閒坐池邊嗎?None。現沒有一個學者可以在那裏sit back,讓你看了之後說:He is the Professor!這個社會會有書香嗎?很難吧。
  
  我對香港有某程度的幻滅,也還有程度的希望。這地方太淺了,太過instant。我只希望偶然會看到一兩個比較cultural的東西,白雪仙的《帝女花》我看了,很好。可是你說香港最近十年、二十年,有沒有甚麼香港人寫的書特別好?這個是非常serious的問題。 一個社會不能產生到一個寫好書的人,這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梁:董啟章呢?
  
  董:我看再給他十年,他會從現在的路上拐一個小小的彎,他就會出來了,他現在還stuck在裏面。一個作者不能太conscious自己是個作家,就等於一本雜誌不能太conscious它是一個comprehensive的雜誌,或者是一本文學雜誌。千萬不要這樣想,不可能有甚麼文學雜誌,也不要這樣編。你就想我要做一本雜誌,在這個雜誌寫一些好文章,這就是了。也不要去想我寫的是文學,我是一個作家。我說董啟章在十年後可能會走出一個彎,是因為那時候他會看到一些他現在完全沒有辦法看到的東西。所以現在他的東西很深,很澀,你說他堅固嗎?他很堅固,可是裏面沒有窗口,這個窗可能十年後他慢慢會看到。這個窗開了以後,他就不一樣了。
  
  梁:剛剛你提到香港的問題,你覺得香港在華文世界裏會不會比別的地方特別糟?
  
  董:不是特別糟,而是特別叫人遺憾。她底子好,有充份的條件。很多人都懂外文,先天條件很好。叫人遺憾的是還沒有一個人,一個老師可以感化一群學生,去淘這樣可貴的資產。你有英文的底子,你有那麼多的窗口給你看外面的東西,你有最自由的資訊在裏面,卻沒有真的好好用到。人家大陸很多文字都看不到,沒有那麼自由……
  
  然後文字又被徹底污染了。你說大陸有甚麼好作家?都是些老作家,其他人真的看不下去。一個作家不能有居心,一個作家跟一個人一樣,你必須坦蕩蕩,你必須沒有任何居心。
  
  
  做人
 
  梁:甚麼意思?
  
  董:是做人的居心,做事的居心,生活的居心,完全在你的計算之 內,在你的calculation裏面,如果做人做得那麼calculative的話,人會有價值嗎?
  
  梁:但是你說的居心跟文章的經營不一樣吧?
  
  董:完全不一樣。做人,我現在就是希望還沒有做好文章之前先做好人。浦心畬教張大千畫畫教了半天,教了甚麼呢?他會問張大千:「寫了詩沒有?」「有呀……教我畫畫為甚麼問我寫了詩沒有呢?」「寫吧寫吧,寫得多自然會畫。」為甚麼?是要他培養詩裏面的畫意,先打底,至於技術、技巧,那太容易了,練練就行了;但是胸懷難。你說我們做人是不是一樣?真的是心裏面要有正氣。
  
  我很高興看到像陶傑那麼聰明,寫得那麼好,讀書讀那麼多,在社會上表現得那麼好,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常常跟陶傑講,留一點東西給自己吧,留一點時間給自己吧,留一點小小的東西給自己吧,因為當你甚麼都有的時候,you miss something,你miss的東西,就是現在你花掉的東西。留甚麼呢?就是你自己在文化上、知識上的integrity。我指的integrity不是操守,而是你對文化的一種commitment,你對文化的一種信仰,這種東西不能沒有。因為他太聰明了,下筆可以呼風喚雨。可是最深的內涵,你留在心裏吧,你不要花掉;要是連最後的integrity都花掉的話,你以後會很不快樂。
  
  一千萬個人裏面可能只有一個人做得了乩童,一上身就來,你要我黑變白,白變黑都行,而陶傑做到了。你說是不是很驚人?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很高興也很可惜。我知道陳子善給他在上海出書,可是中國大陸的讀者看不懂他的東西,還有很多東西出不了。
  
  梁:近年大陸重新流行胡適,你覺得如何。
  
  董:我想起一九六一年在台灣,胡先生到師範大學演講,我跟同學躲進去看他上課,胡先生那時候很老了。從小看那麼多胡適的書,突然他就在你面前。胡先生很瀟灑,講話也很溫柔。那天天氣冷,他看見有個女生坐在窗口旁邊,他就走下來,把窗關上,輕聲問一句:「冷吧!」然後回去再講。
  
  又有一次在中央研究院,他死前不久。我們看到胡先生走過,主動對著我們這些年輕人招手微笑。
  
  這個人真是動人,他不是漂亮,他是真正的胡適之,形容間有一種很堅定的信仰在裏面。這些民國的老人家真的要重新捧出來,因為中國不能這樣斷掉。因為他們是比現代的中國人更有價值的中國人,因為他曾看到另外一面的世界。
  
  梁:你現在會不會覺得很寂寞?
  
  董:我一點不寂寞,除了我的工作之外,我生活在我自己的一個夜讀時間裏面,這個夜讀時間包括我玩的東西,我玩的古董,我玩的書法,在那個夜讀時間裏是一體的。如果真有點寂寞,是因為這個時代快沒有我想要的一些東西了,but then這種感覺是好的。我看對一個寫東西的人來講,有這樣的一種感覺總好過沒有。寫作的人只有兩條路要走,一條是投進時代裏面去,可能你會找到一些好東西;另一個是你完全抗拒那個社會、那個時代,你retreat到一個你覺得comfortable的一個bygone的歲月……
  
  梁:那是你的選擇……

  董:可能我的選擇就是這樣,到最後,那一條路會給這個世界留下深一點的footprint,不知道。But that’s none of my business。總之我現在在走,一步一個腳印就完了。

Sunday, May 2, 2010

2010-02-05 李歐梵的人文關懷 & 村上春樹的幽默 & Always on the side of the egg

李歐梵的人文關懷--呂書練

李歐梵二○○一年曾任香港大學客座教授,當時他還沒從哈佛退休,那年我有幸拜訪他家,當時還有多位學建築、音樂和電影等中青年,所以,李教授跟大家閒聊的話題就是這樣跨學科、泛文化;再過幾年到他科大的家拜年,又見一群後輩聆聽他的高見。作為學貫東西的文化學者,李歐梵的生長背景跨越兩岸三地,在美國讀書教書也橫跨東西兩岸和中部,涉獵和遊歷都很廣,如此豐富的閱歷對一個研究文化的學者而言是很寶貴的資產,連他的感情生活也不無人文色彩,為香港人開啟人文科學的大門,捨他其誰?

上學期他就在港大開設了六堂相關講座,針對「全球化下的人文危機」,他帶「重構人文學科和素養」的情懷,從對文學、電影、音樂和建築的探討中把學生帶進了「大都會中的田園」,也許是意猶未盡吧,之後跟學生吃飯閒聊又從《齊瓦哥醫生》談到他的「繆斯」柯德莉夏萍、Grace Kelly。年逾七旬但中氣十足,知道粉絲中有位可跟他談米蘭昆德拉等大師作品的中學生很驚訝,畢竟在人文荒蕪的金融城市難得遇到如此隔代小知音。

回家後翻看他那本觀影自傳,原來當年在新竹市看《羅馬假期》時,他一度代入角色,對影片結尾時女主人公離去「猶有餘情」:「……記者招待會結束了,頓時大廳中人去樓空,只剩下那位和她有一夜情的葛雷哥萊.畢克一個人……他轉過身來踽踽離開,那『行板』式一滴一答的皮鞋聲,從空蕩的黑暗戲院中傳到我的耳際,也使我徘徊良久,不忍離開……」

不過,他的多情還不止於青春時代。中年後的他愛得更激情,兜了十幾年,在香港重遇當年在芝加哥大學「寄宿」時的好友夫婦,在好友祝福下,不避嫌地娶了柔情似水的李玉瑩,共同戰勝了困擾夫人多年的憂鬱症,成為白先勇所形容的「傾城之戀」。跟香港結緣十年間,他帶哈佛學者的眼光看這都市風景,也懷愛屋及烏的心情「為香港打氣」,人文關懷對他來說又豈止是大學講堂的話題?


村上春樹的幽默--吳康民

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樹去年獲得了以色列「耶路撒冷文學獎」。他在領獎的時刻,發表了一篇的簡短演說,指責了以色列以強凌弱,特別是當時剛剛出兵加沙,殺害了不少巴勒斯坦的無辜平民。

他在演講的開頭說,「我今天作為一名小說家來到耶路撒冷,也就是一名職業撒謊者,創作看起來似乎是真實的小說,但創作實際上是將真相從眾多掩蓋中拉出來,讓它放到一個虛幻的地方」。

他接說:「讓我來告訴你們真相。在日本有許多人建議我不要來這裡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甚至有些人警告我,如果我堅持要來的話,他們就會掀起抵制閱讀我的小說的活動,當然,原因是加沙的戰爭正如火如荼。據聯合國報道,已經有一千多人在已封鎖的加沙城失去了他們的生命,許多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孩子和老人。」

他說,如果他來的話,會否被人認為是支持選擇向世界展示其龐大軍事力量的國家的政策呢。

他的演說的結語是:「在一座高大堅實的牆和與之相撞的雞蛋之間,我永遠都站在雞蛋的一邊。」

中國有句成語說:「以卵擊石」,他的意思就是這樣,他永遠站在弱者這一邊。

他也許害怕聽眾聽不懂,於是更加斬釘截鐵的說明:「轟炸機、坦克、火箭以及白磷彈就是那堵高牆,雞蛋是被這些武器毀滅、燒傷並擊斃的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我們都是脆弱的雞蛋,要面臨被稱作『體制』(System)的冷酷、有效、系統地殘殺。」

村上春樹明顯地指責以色列殘殺巴勒斯坦無辜的平民。他是一位有良心的作家,他不同於田中正明和鈴木明那樣無恥的文人,在鐵案如山的「南京大屠殺」的事實面前,寫出了《南京大屠殺之虛構》這類作品。假的就是假的,在村上春樹面前,他們顯得多麼渺小啊。


http://paper.wenweipo.com/2010/01/19/CF1001190005.htm

百度名詞解釋:

人文關懷
“人文”是一個內涵極其豐富而又很難確切指陳的概念,“人文”與人的價值、人的尊嚴、人的獨立人格、人的個性、人的生存和生活及其意義、人的理想和人的命運等等密切相關。

人文關懷就是對人的生存狀況的關懷、對人的尊嚴與符合人性的生活條件的肯定,對人類的解放與自由的追求。一句話,人文關懷就是關注人的生存與發展。就是關心 人、愛護人、尊重人。是社會文明進步的標誌,是人類自覺意識提高的反映。

Always on the side of the egg
By Haruki Murakami
我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
作者:村上春樹
整理/張翔一 出處:天下雜誌 418期 2009/03

Today, I have no intention of lying.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
I have come to Jerusalem today as a novelist, which is to say as a professional spinner of lies.
今天我以一名小說家的身分來到耶路撒冷。而小說家,正是所謂的職業謊言製造者。


Of course, novelists are not the only ones who tell lies. Politicians do it, too, as we all know. Diplomats and military men tell their own kinds of lies on occasion, as do used car salesmen= , butchers and builders. 當然,不只小說家會說謊。眾所周知,政治人物也會說謊。外交官、將軍、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建築師亦不例外。


The lies of novelists differ from others, however, in that no one criticizes the novelist as immoral for telling them. Indeed, the bigger and better his lies and the more ingeniously he creates them, the more he is likely to be praised by the public and the critics. Why should that be?
但是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沒有人會責怪小說家說謊不道德。相反地,小說家愈努力說謊,把謊言說得愈大愈好,大眾和評論家反而愈讚賞他。為什麼?


My answer would be this: Namely, that by telling skillful lies - which is to say, by making up fictions that appear to be true - the novelist can bring a truth out to a new location and shine a new light on it.
我的答案是:藉由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作出幾可亂真的小說情節,小說家才能將真相帶到新的地方,也才能賦予它新的光輝。


In most cases, it is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grasp a truth in its original form and depict it accurately. This is why we try to grab its tail by luring the truth from its hiding place, transferring it to a fictional location, and replacing it with a fictional form.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們幾乎無法掌握真相,也無法精準的描繪真相。因此,必須把真相從藏匿處挖掘出來,轉化到另一個虛構的時空,用虛構的形式來表達。


In order to accomplish this, however, we first have to clarify where the truth lies within us. This is an important qualification for making up good lies.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清楚知道,真相就在我們心中的某處。這是小說家編造好謊言的必要條件。


Today, however, I have no intention of lying. I will try to be as honest as I can. There are a few days in the year when I do not engage in telling lies, and today happens to be one of them.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我會盡可能地誠實。我在一年之中只有幾天不會說謊,今天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So let me tell you the truth. A fair number of people advised me not to come here to accept the Jerusalem Prize. Some even warned me they would instigate a boycott of my books if I came.
請容我告訴你們真相。在日本,許多人建議我不要來這裡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甚至有人警告我,如果我堅持前來,他們會聯合抵制我的小說。


The reason for this, of course, was the fierce battle that was raging in Gaza . The UN reported that more than a thousand people had lost their lives in the blockaded Gaza City , many of them unarmed citizens - children and old people.
主要的原因,當然是迦薩正在發生的激烈戰鬥。根據聯合國調查,在被封鎖的迦薩城內,已經有超過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孩童和老人。


Any number of times after receiving notice of the award, I asked myself whether traveling to Israel at a time like this and accepting a literary prize was the proper thing to do, whether this would create the impression that I supported one side in the conflict, that I endorsed the policies of a nation that chose to unleash its overwhelming military power. This is an impression, of course, that I would not wish to give. I do not approve of any war, and I do not support any nation. Neither, of course, do I wish to see my books subjected to a boycott.
我收到獲獎通知後,不斷問自己:此時到耶路撒冷接受文學獎,是否正確?這會不會讓人認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認為我支持一個發動壓倒性武力攻擊的國家政策?老實說,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書被抵制。


Finally, however, after careful consideration, I made up my mind to come here. One reason for my decision was that all too many people advised me not to do it. Perhaps, like many other novelists, I tend to do the exact opposite of what I am told. If people are telling me - and especially if they are warning me - "don't go there," "don't do that," I tend to want to "go there" and "do that."
經過反覆思考,我還是決定來到這裡。原因之一是,太多人反對我來。我和許多小說家一樣,總是要做人們反對的事情。如果有人對我說,尤其是警告我說,「不要去」、「不要這麼做」,我通常反而會特別想去、特別想做。


It's in my nature, you might say, as a novelist. Novelists are a special breed. They cannot genuinely trust anything= they have not seen with their own eyes or touched with their own hands.
這就是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特別的族群,除非親眼所見,親手觸摸,否則他們不會相信任何事情。


And that is why I am here. I chose to come here rather than stay away. I chose to see for myself rather than not to see. I chose to speak to you rather than to say nothing.
我來到這裡,我選擇親身面對而非置身事外;我選擇親眼目睹而非矇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非沉默不語。


This is not to say that I am here to deliver a political message. To make judgments about right and wrong is one of the novelist's most important duties, of course. It is left to each writer, however, to decide upon the form in which he or she will convey those judgments to others. I myself prefer to transform them into stories - stories that tend toward the surreal. Which is why I do not intend to stand before you today delivering a direct political message.
但是這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訊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的重要責任,但如何傳遞判斷,每個作家有不同的選擇。我個人偏好用故事、尤其用超現實的故事來表達。因此,我今天不會在你們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Please do, however, allow me to deliver one very personal message. It is something that I always keep in mind while I am writing fiction. I have never gone so far as to write it on a piece of paper and paste it to the wall: Rather, it is carved into the wall of my mind, and it goes something like this:
不過,請容我在這裡向你們傳達一個非常私人的訊息。這是我創作時永遠牢記在心的話語。我從未將這句話真正行諸文字或貼在牆壁,而是刻劃在我心靈深處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的:


"Between a high, solid wall and an egg that breaks against it, I will always stand on the side of the egg." Yes, no matter how right the wall may be and how wrong the egg, I will stand with the egg.
「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Someone else will have to decide what is right and what is wrong; perhaps time or history will decide. If there were a novelist who, for whatever reason, wrote works standing with the wall, of what value would such works be?
誰是誰非,自有他人、時間、歷史來定論。但若小說家無論何種原因,寫出站在高牆這方的作品,這作品豈有任何價值可言?

What is the meaning of this metaphor? In some cases, it is all too simple and clear. Bombers and tanks and rockets and white phosphorus shells are that high, solid wall. The eggs are the unarmed civilians who are crushed and burned and shot by them. This is one meaning of the metaphor.
這代表什麼意思呢?轟炸機、戰車、火箭和白磷彈就是那堵高牆;而被它們壓碎、燒焦和射殺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個比喻的其中一層涵義。


This is not all, though. It carries a deeper meaning. Think of it this way. Each of us is, more or less, an egg. Each of us is a unique, irreplaceable soul enclosed in a fragile shell.
更深一層的看,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外殼中的靈魂。


This is true of me, and it is true of each of you. And each of us, to a greater or lesser degree, is confronting a high, solid wall. The wall has a name: It is The System. The System is supposed to protect us, but sometimes it takes on a life of its own, and then it begins to kill us and cause us to kill others - coldly, efficiently, systematically.
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須面對一堵名為「體制」的高牆。體制照理應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殘殺我們,或迫使我們冷酷、有效率、系統化地殘殺別人。

We made The System.
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I have only one reason to write novels, and that is to bring the dignity of the individual soul to the surface and shine a light upon it.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給予每個靈魂尊嚴,讓它們得以沐浴在陽光之下。


The purpose of a story is to sound an alarm, to keep a light trained on The System in order to prevent it from tangling our souls in its web and demeaning them.
故事的目的在於提醒世人,在於檢視體制,避免它馴化我們的靈魂、剝奪靈魂的意義。


I fully believe it is the novelist's job to keep trying to clarify the uniqueness of each individual soul by writing stories - stories of life and death, stories of love, stories that make people cry and quake with fear and shake with laughter. This is why we go on, day after day, concocting fictions with utter seriousness.
我深信小說家的職責就是透過創作故事,關於生死、愛情、讓人感動落淚、恐懼顫抖或開懷大笑的故事,讓人們意識到每個靈魂的獨一無二和不可取代。這就是我們為何日復一日,如此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My father died last year at the age of 90. He was a retired teacher and a part-time Buddhist priest. When he was in graduate school, he was drafted into the army and sent to fight in China .
我九十歲的父親去年過世。他是位退休老師和兼職的和尚。當他在京都的研究所念書時,被強制徵召到中國打仗。


As a child born after the war, I used to see him every morning before breakfast offering up long, deeply-felt prayers at the Buddhist altar in our house.
身為戰後出生的小孩,我很好奇為何他每天早餐前,都在家中佛壇非常虔誠地祈禱。


One time I asked him why he did this, and he told me he was praying for the people who had died in the war. He was praying for all the people who died, he said, both ally and enemy alike.
有一次我問他原因,他說他是在為所有死於戰爭的人們祈禱,無論是戰友或敵人。


Staring at his back as he knelt at the altar, I seemed to feel the shadow of death hovering around him.
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感受到周遭環繞著死亡的陰影。

My father died, and with him he took his memories, memories that I can never know. But the presence of death that lurked about him remains in my own memory. It is one of the few things I carry on from him, and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我父親過世了,帶走那些我永遠無法盡知的記憶。但環繞他周遭那些死亡的陰影卻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東西之一,卻也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I have only one thing I hope to convey to you today. We are all human beings, individuals transcending nationality and race and religion, fragile eggs faced with a solid wall called The System.
今天,我只希望能向你們傳達一個訊息。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我們都只是一枚面對體制高牆的脆弱雞蛋。


To all appearances, we have no hope of winning. The wall is too high, too strong - and too cold.
無論怎麼看,我們都毫無勝算。牆實在是太高、太堅硬,也太過冷酷了。


If we have any hope of victory at all, it will have to come from our believing in the utter uniqueness and irreplaceability of our own and others' souls and from the warmth we gain by joining souls together.
戰勝它的唯一可能,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每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靈魂彼此融合,所能產生的溫暖。


Take a moment to think about this. Each of us possesses a tangible, living soul. The System has no such thing.
請花些時間思考這點: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獨特而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exploit us.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take on a life of its own.
我們不能允許體制剝削我們,我們不能允許體制自行其道。


The System did not make us: We made The System.
體制並未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That is all I have to say to you.
這就是我想對你們說的。


I am grateful to have been awarded the Jerusalem Prize. I am grateful that my books are being read by people in many parts of the world. And I am glad to have had the opportunity to speak to you here today.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http://tw.myblog.yahoo.com/ciciclio-musewen/article?mid=4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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